“她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下属，天天在你身边晃，不就是想往上爬吗？”
“她是不是跟你告状了？说我欺负她了？”
“天地良心啊陆铭，我见她一个小姑娘在大城市打拼不容易，平时还总想着关照她，她怎么能这么凭空污蔑我呢？”
张岚的声音越来越激动，甚至带上了哭腔。
这番颠倒黑白的话，让办公室里的空气更加压抑。
陆铭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复杂。
有愤怒，有怀疑，还有被至亲之人背叛的痛苦。
我明白，他现在正处在一个巨大的矛盾旋涡里。
一边是为他创造了巨大价值、性格耿直的得力将。
另一边是与他同床共枕、温柔贤惠的妻子。
他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妻子会做出这种事，所以他潜意识里，开始动摇，开始怀疑是不是我从中作梗，挑拨离间。
人的天性，总是会偏向更亲近的那一方。
我不能指望陆铭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凭王总监的一面之词，就彻底相信我，去定罪他的妻子。
尤其是在张岚打出“小三上位”这张牌之后。
这几乎是所有职场女性，在面对老板娘时，最无解的攻击。
“苏然在你旁边，让她听电话。”
张岚在电话那头命令道，语气里充满了正室的威严。
陆铭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询问。
我没有动，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然后，我轻轻摇了摇头。
跟她对质？
毫无意义。
只会演变成一场毫无体面的骂战。
我不想把自己拉到和她同一个水平。
“陆总，”我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看来，这是您的家事。”
“既然如此，我的辞职信，请您批准。”
“至于被克扣的年终奖，我会通过法律途径，向公司追讨。”
说完，我转身，准备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是非之地。
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把事情捅到陆铭面前。
至于他怎么处理，是他和他妻子的事。
我想要的，只是拿回属于我的钱，然后离开。
“站住！”
陆铭在我身后喝道。
我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事情没搞清楚之前，你哪儿都不许去！”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我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
“陆总，还有什么事？”
“你觉得，是她污蔑你？”他指着还在通话中的手机，问我。
“事实是什么，您心里应该有数。”我回答。
“我要证据！”陆铭的眼睛里布满血丝，“苏然，我知道你做事一向有条有理，你敢直接拿着辞职信进来，手上就不可能只有一张银行流水！”
“给我一个能让我彻底相信你的证据！”
他几乎是在嘶吼。
他在我，也是在他自己。
他在期待一个能让他彻底打破幻想的重锤。
我看着他痛苦而挣扎的样子，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我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另一部手机。
那是一部很旧的按键手机，平时只用来收验证码。
我按下了一个按键。
然后，一段清晰的录音，从手机的扬声器里流淌出来。
是张岚的声音，不再是电话里那种温柔的伪装，而是充满了刻薄与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