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在哄小孩。
时染点点头，眼泪还没，嘴角却弯了一下。
我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胃里翻了一下。
没几分钟，顾屿洲回来了，手里拎着一只婚鞋。
“找回来了。”
可鞋面上沾了泥，红色的缎面脏了一大块，看起来狼狈极了。
“这还能穿吗？”秦卿皱着眉，拎起那只鞋看了一眼，“脏成这样！”
“擦擦就好了。”
顾屿洲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看着那只脏兮兮的婚鞋，心像是被狠狠揪住。
“我不要。”
所有人都看向我。
“擦净也不要。”我说，“我要一双新的。”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顾屿洲皱眉看着我：“现在去哪儿买新的？马上就得出门了。”
“那就不出门。”我说。
顾屿洲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初宜，别闹了，擦净不就行了？没人会注意你的鞋。”
没人会注意你的鞋。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在我心口上。
十几年了，顾屿洲说过太多这样的话。
初宜，没人会注意你。
初宜，没人会在意你。
初宜，没人会看你。
我在这段青梅竹马的感情中，做了好多年的空气。
到最后，连顾屿洲自己都觉得。
我真的不值得他不在意。
“是不好买？”我看着他，声音很平静，“还是顾屿洲你不想买？因为你本就不想结这个婚？”
第四章
气氛瞬间僵住了。
秦卿倒吸一口凉气。
伴郎团的人面面相觑，连时染都愣住了。
顾屿洲看着我，表情从皱眉变成了某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沉默了几秒，他忽然笑了声。
那声笑气里带着点无奈，带着点宠溺，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行。”
“我去买。”
顾屿洲转身往外走，伴郎团的人跟上去。
时染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我知道附近有个商场……”
顾屿洲没回头，但脚步慢了一下，等时染跟上来。
他们并肩走出门，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门关上的那一刻，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秦卿走过来，蹲在我面前，仰头看着我。
“初宜，”她的声音很轻，“等下顾屿洲一去不回怎么办？”
我没说话。
“万一真误了吉时怎么办？”
我低下头，遮住发红的眼眶。
五年了。
我相信他能忘记时染五年了。
可每次他都让我失望。
“我不想嫁了。”我说。
秦卿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旁边几个伴娘连忙问我。
“那婚礼怎么办？”
“这么多宾客，到时候会不会看初宜笑话？”
过了好几秒，秦卿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惊讶，没有反对，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气。
“看笑话就看笑话，反正有我们陪着初宜。”
伴娘们都红了眼眶，握紧我的手。
“早就该换了。”
“就是，那个顾屿洲配不上你。”
“我们一直觉得你值得更好的。”
我看着她们的脸，看着她们眼里的心疼和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