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似的事情发生了好几次。
比如她会告诉老师，教室窗外那棵树上的小鸟在说“宝宝饿了，要找虫子吃”，结果老师真的在树上发现了一个鸟窝。
久而久之，老师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那天下午，我接到陆深的电话，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慌乱。
“苏晚，你……你现在有空吗？能不能来一趟念念的幼儿园？”
我赶到幼儿园的时候，陆深正站在办公室里，手足无措地听着老师说话。
他高大的身躯在小小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的局促不安。
“陆先生，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念念最近的情况有点特殊。”
班主任是个很温柔的年轻女老师，她尽量措辞委婉，“她总说能听懂小动物说话，还模仿它们的叫声，和其他小朋友的交流也变少了。我们担心，孩子是不是在心理上……有一些需要引导的地方。建议您带她去专业的儿童心理咨询中心看一看。”
心理咨询。
这四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了陆深的心上。
我看到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我知道他在怕什么。
一个单亲爸爸，带着一个“行为异常”的女儿，这在世俗的眼光里，几乎就等同于“不称职”。
“老师，”我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微笑着对班主任说，“这件事，或许我可以解释。”
陆深和老师都惊讶地看向我。
“我是苏晚，念念的……妈妈。”
第一次在这么正式的场合自称“妈妈”，我的心跳有些快，“我是一名兽医。念念从小就对动物有很强的好奇心和共情能力，可能是因为耳濡目染，她喜欢用‘动物的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想法，这其实是她想象力丰富的一种表现。”
我一边说，一边轻轻握住了陆深冰冷的手。
他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至于她说的雪球肚子疼，可能只是巧合。小孩子观察力很敏锐，也许她看到了雪球精神不振，只是用自己的方式表达了出来。”
我条理清晰地分析道，“我们会多注意引导她和人交流，但还是希望老师不要给孩子贴上‘有问题’的标签。每个孩子都是独一无二的，不是吗？”
我的语气温和但坚定，班主任听完后，愣了愣，随即露出了释然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是我太紧张了。对不起，陆先生，苏小姐，是我考虑不周。”
从幼儿园出来，陆深一直沉默着。
念念被他牵着，小脑袋耷拉着，情绪很低落。
【他们都觉得念念是怪小孩。】
她的心声闷闷的，【念念不想去医院，医院里有消毒水的味道，不好闻。】
我的心揪了一下。
“陆深，”我叫住他，“周末我们带念念去个地方吧。”
5.
周末，我带着父女俩去了市里最大的野生动物园。
陆深很不解，但他没有多问。
一进动物园，念念就瞬间复活了，像只快乐的小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长颈鹿的脖子好长呀！它在想，今天的树叶怎么有点老？】
【小熊猫在打哈欠，它说它想睡午觉了！】
【河马伯伯在水里放屁了！噗噜噗噜的！好臭！】
陆深一脸茫然地听着女儿的“胡言乱语”，而我却能清晰地听到那些动物或慵懒、或烦躁、或单纯的心声，和念念说的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