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本一共11块。
张磊吃了一口白菜。
“今天盐放多了。”
“嗯。”
“还有,上午物业群里说要交下半年的物业费了。1800,各900。你这两天转我。”
“好。”
他看了一会儿手机。
“我去洗澡了。”
浴室门关上以后,我听见水声。
我端着碗坐在桌前。
西红柿炒蛋还剩半盘。
我夹了一块。
嚼了两口。
咽不下去。
十年了。
他说月薪八千的时候,我算过。
两个人都是普通工资。
AA是公平的。
我信了。
我信了十年。
我不买茶、退口红、走路上班、穿六年的旧大衣、给妈包800的红包——
是因为我以为我们一样穷。
可是他月薪一万四。
他不穷。
他从来都不穷。
穷的只有我。
水声停了。
他从浴室出来,头发湿着。
“明天你有空把冬天的被子洗了。”
“好。”
我收拾了碗筷。
洗碗的时候水很凉。
热水器的温度调低过——他说省燃气费。
我没调回去过。
今天也没有。
晚上他先睡了。
我坐在客厅,打开电脑。
他每月16号转给赵丹3000。
但除了这固定的3000,还有别的支出和赵丹有关。
外卖APP的记录——他用的和我不是同一个账号——我进不去。
但银行流水里有消费摘要。
某商场:1260。
某金店:4800。
某产科医院:380。
我停住了。
产科医院。
380。
我点开详情。
期是2025年11月。
产科。
四个月前。
他在产科医院花了380块。
我查了一下那家医院的官网。
挂号费+初诊检查,普通门诊380。
产科初诊。
我关上电脑。
没有关灯。
盯着天花板。
我想起2023年春天的一件事。
那时候我35岁。
我跟张磊说,想要一个孩子。
他沉默了很久。
“现在经济压力大。”
“可是再不生……”
“你算算,粉尿不湿早教幼儿园,一个月最少多三千。”
他打开那个Excel表。
加了一列。
“你看,加上孩子的开销,咱俩月月亏空。”
“可是别人家也是这么过来的——”
“别人家别人家,你看看咱俩的账。”
我看了。
两个人都八千工资,确实紧。
我没再提。
现在我知道了。
不是生不起。
是他不想跟我生。
他给赵丹花了产科的钱。
我合上电脑。
走进卧室。
张磊在打呼。
翻了个身。
嘟囔了一句什么,没听清。
我在他旁边躺下。
睁着眼。
我想哭。
但是眼睛很。
5.
接下来的两周,我什么都没说。
每天正常上班,正常买菜,正常做饭,正常AA。
只是下班以后,我多了一件事。
查账。
这是我的本职工作。
别人的账我核了八年。
自己的,第一次。
但流程一样。
银行流水、转账记录、消费摘要、收款人信息、房产登记、公积金缴存——
一条一条,录入Excel。
按月汇总,按年汇总。
交叉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