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柜子、拿药瓶、碾碎、倒入汤碗、搅拌、加枸杞。
五个不同期，同一套动作。
化验报告拍了高清照。
费用明细表截了图。
全部存进“菜谱收藏”那个文件夹。
周六早上，我妈来了。
她每个月来看我一次，从城东坐一个半小时公交。
进门先看我的脸。
“瘦了。”
“没有，跟上次一样。”
“眼圈发青。最近没休息好？”
“加班。”
她不信，但没追问。
把带来的袋子放在桌上，里面是她做的炸酱和腌黄瓜。
“你婆婆的汤还在喝？”
“嗯。”
“我上次就说了，那汤别喝了。颜色不对。”
“妈，你每次来都说这个。”
“我说的不对吗？”
“你闻一下就觉得不对，那是加了枸杞的味——”
“我二十七岁嫁给你爸，做了三十年饭，什么汤加枸杞我不知道？”她看着我，“那汤味不对。”
我没接话。
以前每次她说这个，我都觉得她是跟婆婆不对付，挑刺。
现在我看着她拧着眉头的脸，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妈，你先吃饭。”
“我不饿。”她打开包，翻了翻，掏出一个塑料袋包着的东西递给我，“这个你拿着。”
我打开一看。
一张银行卡。
“什么？”
“里面有三万六。你爸走了以后，我每个月存五百。存了六年了。”
“妈——”
“你不用现在花。就放着。万一哪天你想走，你有路费。”
我把银行卡塞回去。
“我用不上。”
她没接，把银行卡放在桌上。
“你用不用得上，你自己说了不算。”
她走以后，我把银行卡收进了包里。
然后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历。
明天。
婆婆六十大寿。
赵家三代，全部到场。
7.
寿宴定在家附近的饭店，赵磊两周前就订了包间。
“妈这辈子省吃俭用的，六十大寿得热闹热闹。”
订了三桌，请了赵磊的三个堂兄弟、两个表姐、大伯一家、姑妈一家，加上小姑子赵雪两口子。
婆婆提前一周就开始准备。
买了新衣服，烫了头，还定了一个三层的蛋糕。
“敏敏，明天你穿那件红裙子，喜庆。”
“好。”
“多吃点啊，脸色太白了，拍照不好看。”
“好。”
周六晚上，赵磊去接大伯一家，婆婆在卧室试衣服，家里就我一个人。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打开手机，把“菜谱收藏”里的文件检查了最后一遍。
五段监控视频合集——3分12秒。
化验报告——市第一人民医院，盖了红章。
费用明细表——九万八千四百一十二块。
另外还有一张药店小票的照片——左炔诺孕酮片，19.8元/盒。
我把所有文件备份到云端。
然后给张彤发了一条微信：“明天中午。”
她回了一个“好”。
橘子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