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
因为他知道,一旦恢复到从前,以他现在每月要给他妈两千,又要承担三千多家庭开销的状况,他的工资卡里本不会剩下几个钱,交给我也没有任何意义。
他陷入了一个自己母亲亲手为他挖的死循环里。
车子回到了小区。
刘美兰一言不发地摔门下车,径直上了楼。
我知道,这次的苦肉计,不仅让她赔了夫人又折兵,更重要的是,让她在周文心里的威信,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但我也清楚,像她这样的人,是绝对不会就此认输的。
一场失败的正面进攻之后,她一定会选择迂回战术。
果然,从第二天开始,我的手机就没消停过。
先是周文的姑姑打来电话,语重心长地劝我:“小静啊,你婆婆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你就多让着她点。夫妻过子,家和万事兴嘛……”
接着是周文的舅舅,语气就严厉多了:“许静,我可听说了,你怎么能这么对你婆婆?把老人都气得进医院了!周文是怎么管你的?太不像话了!”
七大姑八大姨,轮番上阵,对我展开了电话轰炸。
她们口中的故事版本惊人的一致:我,许静,是一个不孝不顺、尖酸刻薄、虐待婆婆的恶毒儿媳。
而刘美兰,则是一个被我欺负得有家不能回,有病不敢看的可怜老人。
我明白,刘美兰的第二波攻势,已经开始了。
她发动了所有的亲戚,想要用舆论的压力,用“孝道”这顶大帽子,把我活活压死。
09
面对亲戚们的口诛笔伐,我没有愤怒,也没有争辩。
我只是很平静地听着,等他们说完,然后礼貌地回上一句:“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姑姑/舅舅关心。”
然后,挂掉电话,将对方的号码拉黑。
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
我的这种“油盐不进”的态度,显然激怒了他们。
他们发现电话攻击对我无效后,便将矛头对准了周文。
周文那几天,几乎是在唾沫星子里度过的。
上班的时候,要被亲戚们的电话、微信轮番轰炸。
下了班,还要面对刘美兰那张怨气冲天的脸。
“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现在全家人都知道我们家的笑话了!我的老脸都被她给丢尽了!”
刘美兰坐在沙发上,一边抹着本不存在的眼泪,一边数落着我的“罪状”。
周文被折磨得心力交瘁,终于在一个晚上,对我爆发了。
“许静,你到底想怎么样?非要把我们家闹得鸡犬不宁你才甘心吗?”
他双眼通红,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你就不能服个软,去跟我妈道个歉吗?就当是为了我,行不行?”
我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道歉?我做错了什么,需要道歉?”
“就因为我遵守了她定的规矩?就因为她在装病的时候我叫了救护车?还是因为我没有任由你们全家人对我进行道德绑架?”
我向前一步,视着他。
“周文,你搞清楚,从头到尾,我才是那个受害者。现在,你们加害者一伙,却反过来要求我这个受害者去道歉?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可她是我妈!”周文无力地嘶吼着。
“对,她是你妈,不是我妈。”我冷冷地回应,“法律没有规定儿媳必须对婆婆无条件顺从。倒是规定了,成年子女有赡养老人的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