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片子，还敢跟我横？”
“我告诉你，这房子，以后就是我的婚房！”
“识相的就赶紧滚，不然有你们好看的！”
林秀梅在旁边煽风点火，抱起手臂，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就是！你们娘俩住那么大房子也是浪费，我儿子要结婚，住主卧天经地义！”
“你爸活着的时候，就最疼他这个大外甥！”
她说着，开始动手清理客厅里我爸的东西。
她嫌我爸的遗像碍眼，直接拿下来，想塞到电视柜下面的角落里。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那是我爸，他才离开几天，这些所谓的亲人，就要把他在这个家里存在的最后一点痕迹都抹去。
我没有再说话。
我掏出手机，解锁，打开录像功能。
红色的录制按钮亮起，像一只冷眼，默默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我将镜头对准了林秀梅那张油腻的脸，对准了张浩那副嚣张的嘴脸，对准了他们被扔在地上的行李，也对准了我爸那张被嫌弃地放在地上的黑白照片。
“你在什么！”
林秀梅最先发现了我的动作，尖叫着就要扑过来抢我的手机。
我早有防备，立刻退后两步，拉开了和她的距离。
“姑姑，我劝你别乱动。”
我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客厅里每一个人都听清。
“你再往前一步，我现在就报警。”
“罪名我都替你想好了，入室抢劫，故意伤害，非法侵占他人住宅。”
“报警”两个字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林秀 M 梅烧得正旺的火焰上。
她停下脚步，脸色变了又变。
但她依旧嘴硬，色厉内荏地喊道。
“你吓唬谁呢！我们是一家人，警察才不管这种家务事！”
“有本事你就报啊！我倒要看看，警察来了是帮你还是帮我这个长辈！”
我知道她是在赌我不敢。
但我没有再理会她的叫嚣。
我只是举着手机，用那颗冰冷的摄像头，将他们的丑态，一帧一帧，全部记录下来。
这是我的家，我父亲用一生心血换来的家。
谁也别想抢走。
3
夜深了。
我和母亲被赶到了只有几平米的次卧。
属于父亲的气息被彻底隔绝在门外，取而代之的是隔壁主卧传来的，张浩打游戏时的狂笑和叫骂。
母亲坐在床边，抱着我的胳膊，无声地流泪。
她的哭声压抑又绝望，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呜咽。
“晚晚，是妈妈没用，是妈妈没用……”
她反复呢喃着，泪水打湿了我的衣袖。
“守不住你爸留下的家，我对不起他……”
我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小时候她安慰我那样。
“妈，不怪你。”
我的声音有些沙哑。
“爸刚走，我们的天都塌了，需要时间缓缓。”
“但你放心，他们蹦跶不了几天。”
“这个家，还是我们的家。”
我的话似乎给了她一些力量，她的哭声渐渐平息，只是身体还在微微抽搐。
我们就这样静静地相拥着，在黑暗中汲取着彼此身上最后一点温暖。
过了很久，母亲突然抬起头，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她凑到我耳边，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神神秘秘地对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