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便将那信纸展开,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深情”地朗诵起来。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她的声音婉转动听,带着一丝幽怨和无限的情意,将一个痴情女子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雅间里,所有人都听得入了神。
不少人看向我的眼神,已经从看戏,变成了裸的同情和鄙夷。
自己的丈夫,给别的女人写下如此缠绵悱恻的情诗,我这个正妻,简直就是个笑话。
春桃站在我身后,气得浑身发抖,指甲都快嵌进了肉里。
我却依旧面带微笑,甚至还饶有兴致地为自己添了一杯茶。
柳如烟念完,眼角挂着泪,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叶小姐,这首诗,是许郎第一次为我谱写的。他说,我是他的沧海水,巫山云。有了我,他便再也看不上其他女子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炫耀和挑衅。
坐在她身边的胖商人钱老板,更是抚着肚子,摇头晃脑地赞叹。
“好诗!好诗啊!许郎君当真是文采斐然,情深意重!”
他一边说,一边斜着眼睛看我,脸上的讥讽毫不掩饰。
“叶小姐,有夫如此,您可真是有福气啊。”
我笑了。
“钱老板说的是。”
我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柳如烟那张志得意满的脸上。
“这首诗,的确是好诗。”
柳如烟的下巴微微扬起,等待着我接下来的“认输”。
我话锋一转。
“只是,这首诗,并非我夫君所作。”
柳如烟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你胡说!这明明就是许郎亲笔所写,上面还有他的印章!”她急切地反驳。
“哦?”我挑了挑眉,“那可否借我一观?”
柳如烟犹豫了一下,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不好拒绝,只能将信纸递了过来。
我接过信纸,看也未看,直接递给了坐在我身边的一位老者。
这位老者,是江南最有名的大学士,陈老先生,德高望重,学富五车。
“陈老,”我微笑着说,“您是大家,不妨帮着品鉴品鉴,这首诗究竟如何?”
陈老先生扶了扶眼镜,接过信纸,只看了一眼,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这一笑,把所有人都笑蒙了。
柳如烟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陈……陈老先生,您笑什么?”她颤声问道。
陈老先生摇了摇头,将信纸放在桌上,看向柳如烟,眼神里满是戏谑。
“柳姑娘,这首《离思》,乃是前朝大诗人元稹所作。此诗流传甚广,在座的各位,恐怕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吧?”
他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刚才还在夸赞“许郎君文采斐然”的钱老板,一张胖脸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齐刷刷地射向柳如-烟。
原来是抄的!
还是抄的这么一首人尽皆知的名篇!
这简直是把全天下读书人都当成了傻子!
柳如烟的身体晃了晃,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不可能……这明明是许郎写给我的……”
“或许,”我慢悠悠地开口,为她找了个“台阶”,“是我夫君太过仰慕元稹先生,便抄录下来,赠予姑娘,以表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