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周妈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抱住我。
“傻孩子，哭什么？”
我抱着她，哭得停不下来。
——
我在周妈家住了十五年。
从十三岁到二十八岁。
高中三年，大学四年，工作八年。
周妈从来没让我饿过一顿。
高考那年，她每天早上五点起床给我做早餐。
牛、鸡蛋、三明治，换着花样来。
“好好考，别有压力。”
我考上了一本。
她比我还高兴，请了一桌客，说是庆祝女儿考上大学。
女儿。
她叫我女儿。
——
大学四年，生活费她一个月给我1500。
我说太多了，她说不多。
“小宇也是这个数。”
小宇在省城读书，学费比我贵一倍。
周妈没让我出过一分钱。
“你好好读书就行。”
——
我毕业那年，工作不好找。
周妈托了好几个朋友，最后帮我找了现在这份工作。
“先做着，慢慢来。”
我每个月发了工资，想给她钱。
她不要。
“自己攒着，以后买房用。”
——
后来我买房。
首付30万，我攒了20万，还差10万。
周妈二话没说，把钱打给了我。
“这是我和你爸给你的，不用还。”
我抱着她哭了一场。
我说，周妈，谢谢你。
她拍拍我的背。
“谢什么，你是我女儿。”
——
我没有叫她妈。
还是叫周妈。
不是不想叫，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妈”这个字，在我这里，是有阴影的。
周妈从来没有我。
她说，叫什么都行，你高兴就好。
暖暖，吃饭了。
这句话，我听了十五年。
每一次听到，都觉得安心。
——
我以为子会一直这样下去。
直到刘美芳找上门。
4.
刘美芳找上门那天，我刚下班。
她站在小区门口，手里攥着那张欠条。
“暖暖，妈妈找你有点事。”
我看着她，脚步没停。
“什么事？”
“你弟弟出了点状况，需要你帮忙。”
我走进小区，她跟在后面。
“什么状况？”
“欠了点钱。”
“多少？”
“30万。”
我停下脚步。
“30万。”
“嗯。”她凑过来，压低声音，“网贷，还有……赌博。”
我转过身，看着她。
十五年没见，她老了很多。头发白了一半，皱纹爬上了眼角。
但那双眼睛还是老样子。
算计的眼神。
“他23了，”我说，“赌博是他自己的事。”
“他还小，不懂事……”
“23岁，不小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换上一副可怜相。
“暖暖，他是你弟弟。你是姐姐，帮他一把怎么了？”
又是这句话。
你是姐姐。
——
“妈，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我五岁到十三岁，在你家住了八年。你一共花了多少钱养我？”
她脸色变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算过。”我看着她，“生活费，一个月300。八年，不到三万。”
“那是当年，钱不好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