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怔了怔——什么时候,她竟这样瘦了?
他还记得成亲那天盖头下的脸,杏眼桃腮,水灵得宛如三春的花。
“明那批血燕,分出一些拿给沈璃吧。”陆渊想。
血燕昂贵,是他专为叶蓁买的,成婚六年没断过。
目光落在沈璃的小包袱上,陆渊不由得好笑——这么点东西,算哪门子离家出走?
他就知道,沈璃不过是吃醋了,使使性子。
她最爱的人是他和陆锦泽,她怎么可能走。
漫天的璀璨里,沈璃倏然抬头,和他对上了视线。
陆渊还来不及反应,沈璃已经面无表情地扭过了头,好像没看见他一样。
升起的一丝怜惜又消散了,他有些恼火。
纵观全城,谁家外室像她这样有脾气啊?不都是使出浑身劲巴着男人!
连他的好友知道后都嘲笑:“你家这外室,仗着救命之恩,倒要你反过来哄着她。”
“这不是挟恩求报吗?”
“你堂堂小侯爷,要被她骑头上不成?”
陆渊抿紧了唇:作为惩罚,这次一定要晾着她久些。
叶蓁依偎着他,轻声:“夫君,我有件喜事要告诉你。”
陆锦泽拉着她的手撒娇:“母亲,锦泽也想听喜事!”
叶蓁微笑:“我有身孕了。”
“真的?!”陆渊一阵惊喜,将沈璃抛到了脑后,“我要当爹了!”
陆锦泽呆愣住,瞥见父亲兴高采烈的模样,便也跟着晃叶蓁的手。
“太好了,我要有弟弟了。”
叶蓁却挣开了他的手,正色道:“不可以晃我,万一伤到我的肚子就糟了。”
陆渊伸出手臂挡在她的小腹前,对着陆锦泽道:“往后不可以靠母亲这样近,你没轻没重,伤到弟弟怎么办?”
他小心地扶着叶蓁,走到一边去了。
他们被窗外的光亮笼罩着,像与陆锦泽隔绝在了两个世界。
他垂下头看着自己的小手,心底不知怎的,有点委屈。
娘亲……不会这样对他。
他偶尔牵娘亲的手时,她会受宠若惊,眼睛里都有光芒闪动:“阿泽心里还是有娘亲的,对不对?”
而他,就会像叶蓁甩开他一样甩开沈璃:“我爹说你小家子气,脑子里不是想着今天做什么吃就是想着我们爱不爱你。”
“他说得真对!”
……那个时候,娘亲是不是也像他现在这样,有点委屈?
可委屈还不止这。
这晚过后,陆锦泽得了风寒,发起了高烧。
他难受不已,对着叶蓁张开双臂,希望得到她的拥抱安慰。
可叶蓁像见了洪水猛兽,指挥着下人:“快,快把他带走。”
“病气过给我,会伤到孩子!”
他崩溃了,对着陆渊哇哇大哭:“我要娘亲……”
以前他生病,都是沈璃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什么拉钩,什么承诺,陆锦泽统统忘了。
陆渊也觉得,这么多天过去了,沈璃也该过了气性,正好借儿子这事,给她递个台阶。
他来到医馆,只见一个青衣的女子在里头忙碌着,问诊开方,一气呵成。
她的脸上没了愁绪,只剩专注。
是他不熟悉的沈璃……亦是他熟悉的六年前的沈璃。
陆渊走上前,按住她的手腕:“阿璃,孩子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