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女儿至少还记得当年她蹲在ICU门口,攥着我的手哭着说:“妈妈我以后保护你,再也不让别人欺负你”的样子。
结果她听完只是皱了皱眉,把手机往餐桌上一放,转过头看向我,语气带着点不耐烦。
“妈,我觉得弟说的也没错啊,爸现在都瘫了,还能怎么打你?你就把他接回来照顾呗,我们不认爹,外人该说我们狠心了。”
我转身进屋,翻出压在衣柜最底下的文件袋。
里面是当年张浩家暴我的验伤报告,派出所的出警记录,还有他当年故意争夺抚养权,我净身出户时写的离婚协议。
上面明明白白写着房车财产全部归他,他主动放弃孩子的抚养权,以后生老病死都跟我们母子女无关。
我把这些东西“啪”的一声甩在茶几上,指尖点了点协议。
“他霸占家里所有的钱娶小三进门,把我们赶出门,那时候你们怎么不说说他狠心,现在他瘫了,小三卷钱跑了,想起我来了,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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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来又来。”
儿子扯着嗓子喊,脸涨得通红,“过去的事情能不能别揪着不放,你就知道天天说我爸的坏话。”
女儿也不耐烦,劝说:
“张宇还小,才十岁,哪能没有爸爸。”
“他有爸爸啊,我又没拦着他认。”
我笑了笑,看向躲在后面的儿子,“你要是想照顾你爸,你可以去医院陪他,学费生活费我照常给你,但是想把他接到我这里来,门都没有。”
“我不去!”
儿子急了,从姐姐身后钻出来,“你是他老婆,你伺候他不是应该的吗?”
“我跟他四年前就离婚了,我不是他老婆。”
我收起那些资料,一样样收好。
女儿见打感情牌没用,晃了晃手机里的公务员招考公告。
“我下周就要报名省考了,政审要开亲生父母的无犯罪记录证明,我之前找他要户口本他都不肯给。”
“你把他接回来,他高兴了说不定就给我了,他没钱了,但是还有房子啊,我们搬过去,总比你天天摆摊赚那点钱,带我们挤出租屋强吧?”
我看着她那张和我有七分相似的脸,只觉得口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疼得喘不过气。
当年我离婚的时候,前夫放话要么留两个孩子给他,要么我带走孩子净身出户一分钱抚养费都别要。
我怕孩子跟着他学坏,咬着牙选了后者。
四年里没要过他一分钱,起早贪黑摆摊,把最好的都留给他们姐弟俩,从来没让他们受过半分委屈。
结果现在,一个为了一双球鞋要我跳火坑,一个算着前夫的房子要我妥协。
我所有的苦难,在他们眼里,还不如一双限量款球鞋、一个住处重要。
我看着他们俩,突然觉得这么多年的苦,都喂了狗。
“我说了,我不会接他回来。”
我压着喉咙里的哽咽,一字一句地说,“他的房子,我不稀罕,你们想要,自己去找他要。”
女儿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妈你怎么这么自私,你不接他回来,我政审过不了怎么办?房子怎么办?”
“你要是不接,我就不去考试了,你真要因为你那点鸡毛蒜皮的事毁我前途吗?”
她这句话刚落,门口就传来砰砰的砸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