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老周说想自己,拉着我和老李一起出来创业。
第一年最难。
没案源,没客户,三个人挤在一个五十平的小办公室里,吃盒饭、熬通宵、自己跑法院。
我那时候刚结婚,蜜月都没渡,怕错失任何一个机会。
第一单大案子是我带来的。
一个房地产公司的合同,标的额两千万,那是我前同事介绍的,我熬了三个通宵做的方案,最后拿下了。
从那以后,我的案源就没断过。前同事、校友、以前代理过的客户——他们信任我,有案子就找我。
七年下来,我所里创收最高的人,是我。
但我从来没提过。甚至没在内部统计表上体现过——因为很多案子是我单独接的,以我的名义签的代理合同,进的是律所公账,但分账的时候,我按三分之一的分红比例拿。
周正弘说:“咱们三个一起创业,股份平分,谁也别多想。”
我同意了。
李德明说:“江远,你年轻,以后机会多,现在别争。”
我也同意了。
七年来,我带来的案子,少说占了所里总创收的七成。但我拿的分红,一直是三分之一。
门被敲响。是行政小刘。
“江律,下午两点开合伙人年度分红会议,周律让我通知您。”
“知道了。”
小刘没走,欲言又止。
“怎么了?”
“那个……江律,今年的工位调整方案出来了。您的办公室可能要换到里面那间。”
里面那间,靠走廊、没窗户、十二平米。
我现在这间十八平米,朝南,有阳光。
“谁决定的?”
“周律和李律。昨天下午定的。”
我点点头:“好。”
小刘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
“江律,我听说……周律的儿子要进所里,那间办公室是留给他的。”
“您别说是我说的。”
“我知道。”
小刘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想起三年前她来面试的时候,是我拍板录用的。
桌上的案件统计表还开着。
我把鼠标移到“导出”键上,停了几秒,没点。
然后关掉了。
3
下午两点,合伙人会议室。
门关着。
我站在门口,看着门上的磨砂玻璃,里面有人在说话。
是周正弘的声音,很清晰:
“……今年分红方案就这么定了。江远那边,他要是问,就说按创收比例来。他那点案子,能拿8%已经不错了。”
李德明的声音:“老周,这样会不会太过了?他毕竟……”
“毕竟什么?毕竟年轻?毕竟当年带过案子?”
周正弘笑了。
“老李,你别忘了,这几年谁加班最多?是我。是我在撑着。他江远?早就不行了。”
我站在门外,手指攥紧了门把手。
拧了拧。
锁着。
敲门。
没人应。
再敲。
还是没人应。
里面继续说话:“行了,不说他了。小峰的办公室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就他那间。”
“行。过两天让他搬。他要是不乐意,就说……”
我没再听下去。
掏出手机看时间:14:03。会议是两点开始,已经过了三分钟。
我低头看了一眼门禁系统——需要刷工牌才能进。我的工牌挂在前,我拿起来刷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