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我以为他说的是别人。
原来他说的是我。
“江远,”
沈锋的声音低下来。
“你有证据吗?证明这些年案子是你带来的证据?”
我想起办公电脑里的案件统计表。
“有一些。”
“那就去整理。从现在开始,每一笔账、每一个案源、每一个客户的来源,全部整理出来。”沈锋看着我。
“你善良,可以。但你得先保证自己安全。安全了,才有资格善良。”
回到家,我打开电脑,建了一个新文件夹。
名字写了三个字:证据包。
光标停在上面,闪了很久。
5
正月初十,我请了一天假。
早上八点,我去了趟律所。周末没人,我用备用钥匙开了自己的办公室——那间马上要换掉的、朝南有阳光的办公室。
打开电脑,调出七年来的所有案卷记录。
我开始做一件事:把所有我带来的案子,全部标记出来。
案源渠道:
– 前同事介绍:47件
– 校友介绍:23件
– 老客户推荐:56件
– 自己开拓:32件
合计:158件。
律所七年总案件量:约220件。我带来的案子占比71.8%。
标的额统计:
– 我带来的案子总标的额:约12.6亿
– 律所总标的额:约16.8亿
– 占比:75%
创收统计:
– 我带来的案子创收:约4800万
– 律所总创收:约6500万
– 占比:73.8%
七年,我拿了三分之一的分红。
按比例,我少拿的,至少有两千万。
我把这些数据全部导出,做成三个表:按年份、按案源、按创收。然后存进三个地方:电脑加密文件夹、云端、U盘。
下午三点,我做完最后一笔核对,靠在椅背上。
窗外阳光很好。
CBD的高楼反射着光,一片明晃晃的亮。
七年。两千万。还有那些一起创业的情谊。
我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忽然想笑。
周正弘给我的麻将牌是二万。
可我少拿的,是两千个二万。
门被敲响。
我转头,看到李德明站在门口。
“江远?你怎么在?”
他愣了一下,然后看到我桌上的电脑屏幕。屏幕上的表格还没关。
他看到了。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我来拿点东西。”
我说着,合上电脑。
李德明点点头,没进来,也没走。
他站在门口,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江远,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
我没说话。
“但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声音低下来。
“老周他……有他的考虑。”
“什么考虑?”
李德明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你说。”
“他儿子今年要进所里。他想把股份转一部分给儿子。”
李德明看着我。
“所以得先把股份结构调一下。你……你年轻,以后还有机会。”
我看着他,忽然明白了。
不是“贡献度”,不是“案件少”。
是他们要把我的股份,腾出来给周正弘的儿子。
“老李,”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七年了。咱们三个一起创业的时候,你忘了?”
他低下头。
“那五十平的小办公室,你忘了?吃盒饭、熬通宵、自己跑法院的子,你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