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儿没有标准。”我头都没抬，“没有免费。”
“那你贴什么帮扶？”他笑了一下，“玩文字游戏啊？”
我把一碗面放到他面前那桌客人跟前，声音发冷：“不吃就别占座。”
这人还没回嘴。
这时候周灿的视频又发出来了。
还是小赵先看见的。
他拿着手机冲进来，脸色比昨天还难看：“晚姐，你看。”
视频里本没有我贴告示的前半段，只有我推开那个姑娘手机、让人出去拍的画面。配字更恶心。
《好心提醒老板娘别寒了困难群体的心，她当场翻脸》
我看见下面第一条热评，手都僵了。
“这种人最会演，先拿善良立人设，火了就原形毕露。”
第二条更刺眼。
“建议避雷，拿爱心炒作。”
我还没缓过来，门口又来了一对母子。小男孩盯着我看了两眼，扯了扯他妈的袖子。
“妈，就是她，那个骗人老板娘。”
我手里正拿着漏勺，听见这句，动作一下停住了。
他妈倒没说什么，拉着孩子转身走了，可那句话像刺一样扎进耳朵里。
中午最忙的时候，真正来吃饭的人明显少了。
以前这个点，四张桌子本不够坐，今天却空着两张。剩下那两张，还让拍视频的人占了一张。
我过去收碗，一个年轻男人抬头冲我笑。
“老板娘，别那么小气嘛。你网上不是挺大方的吗？”
“你到底吃不吃？”我盯着他。
“吃啊。”他晃了晃手机，“不过我先拍两张，给你增加点曝光。”
我一把把桌上的纸巾盒拍到他镜头前：“不许拍。”
他骂了句脏话，起身走了，临出门还故意把凳子踢得一响。
下午四点，圆圆放学回来，书包都没放稳，就站在后厨门口看我。
“妈。”
“嗯？”我正低头切葱。
她咬了下嘴唇，小声问：“我们家……真的骗人了吗？”
刀刃“当”地一声磕在案板上。
我抬头看她，她眼圈有点红，明显憋了一路。
“谁跟你说的？”
“班里有同学看见视频了。”她低着头，“她们说，你在网上装好人，线下又不给人吃。”
我手上全是葱味，伸过去想摸她脑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圆圆，妈没骗人。”我声音放得很轻，“咱家卖面，谁来都得付钱。以前我偶尔帮人，那是我愿意，不是别人替我答应。”
她点了点头，没再问，拎着书包进了里屋。
我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晚上收摊后，我把抽屉里的零钱和扫码账单一笔笔对。
面少卖了二十多碗，卤蛋剩了半锅，光是被占座、被拍视频耽误的时间，就够我多出几十碗面了。
我盯着账本，太阳一跳一跳地疼。
门外忽然又响起手机外放的声音。
“家人们，我现在就在那家翻脸面馆门口，带大家看看她今晚还装不装——”
我猛地抬起头，门口的玻璃上，已经映出一个举着手机的人影。
05
门外那人举着手机骂了十来分钟，见我一直没开门，最后冲着玻璃拍了两下，才骂骂咧咧走了。
第二天一早，我把昨晚那段门口监控拷进手机里，又把收银小票一张张夹进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