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疼疼,冤枉啊娘子,这不是遇到故人了。”
“故人?”
姑娘荆钗布裙,看向谢云疏的目光带了些警惕。
“不要紧,这是我少时历练结交的伙伴。”
“这位是我的妻子,芸娘。”
听到宋清相互介绍,芸娘方才卸下戒备,笑嘻嘻去准备下酒菜。
“当年芸娘冒着危险救下了我,我本想带她回山上,让师傅收下她,以全我报恩的心愿。”
“可师傅不肯,芸娘也不喜欢那里,我便随她下山了,陪她经营这这家酒馆。”
“就这样放弃长生做一个凡人,你不后悔吗?”
谢云疏不解。
“嗐,我本不如你有天分,当初也被魔修吓破了胆。便歇了心思。”
“芸娘是个孤女,这个小酒馆是他父亲留下的产业,若没有我护着,恐怕就要被叔伯夺了去。”
话说着,宋清看着忙前忙后的妻子傻乐了起来。
“对了,谢兄,当初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清凌凌的月光洒在酒碗里,谢云疏不说话了。
他想起来了。
第四章
六年前,他和宋清被合欢宗的魔修掳走后废了修为,锁了琵琶骨,没没夜的媚药和折辱。
谢云疏被折磨的神志不清,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没有。被采去元阳后,魔修将他扔进了地牢,等着以后被练成万魂幡。
就在谢云疏躺在地牢认命等死的时候,他遇到了云荞。
在一群哭天抢地的女修中,她是唯一一个还在笑的。
原本她也是被抓来的“好苗子”。只因为她脖子上的那块含着灵气的暖玉,魔修误以为是她是天生灵,便一道掳了来。
后来发现她只是个肉体凡胎,魔修大失所望,骂了句‘晦气’,便安排她做了倒夜香的丫头。
云荞放下木桶,从怀里掏出半个藏得发硬的馒头,悄悄递到谢云疏嘴边。
谢云疏此时已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他厌恶这里的一切,连带着这个脏兮兮的凡人。
他偏过头,声音嘶哑难听:
“滚,别碰我,让我死。”
云荞也不恼,她将馒头塞进自己嘴里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却又异常认真:
“不能死。”
“阿娘说了,人只要有一口气在就是赢了,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谢云疏险些被气笑。
“赢?沦为玩物,活着不过是受辱,有什么可赢的?”
云荞不懂他的境遇,只知道眼前这个人长得好看,不该死在粪坑里,她执拗地看着他:
“活着就有希望啊。”
“就像我,虽然被抓来了,但我每天都在记路。只要我不死,有朝一我就能逃出去。”
蠢货。 这里是魔窟,她一个凡人,拿什么跑?
谢云疏扭过去头去不再开口。
可云荞 她四下张望了一番,忽然凑近他,压低了声音:
“我要跑了,我没办法救你,可我能帮你报信。”
谢云疏愣住了,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鬼使神差地生出一丝荒谬的希望来。
他将识海中的宗门令牌交给云荞。
“等你出去了以后,找个安全的地方捏碎它,自然会有人来找你。”
云荞小心将玉牌贴身藏好,朝他一笑:
“好,你等着,我很快的。”
“等等。”
谢云疏叫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