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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戛然而止。
失重感消失的瞬间,我稳稳地坐在了真皮老板椅上。
面前没有寒风刺骨的露台,也没有面目狰狞的渣男贱女。只有宽敞明亮的顶层办公室,和落地窗外京市最繁华的CBD街景。
“林总,”助理推门进来,递上一份文件,“您当年亲手敲的那套核心算法,刚才已经通过了纳斯达克的上市审核。您的身价,预估要破百亿了。”
我垂下眼,看向手心。
那块黄铜怀表的指针,正稳稳地停在“零”的位置。
“呵。”我把表随手扔进抽屉,“知道了。”
五年。我抹去了在火场里把顾云峥背出来的那一刻,一切因果,全回到了正轨。
我没被大火烧伤右臂,没因为陪他住地下室熬坏身子,更没把那一千万启动资金打水漂。属于我的天才大脑和财富,全都在我自己身上。
“哦对了林总,”助理皱了皱眉,往楼下指了指,“楼下大堂有个疯子,非说是您的未婚夫,吵着要见您。保安正赶人呢。”
我挑了挑眉,拿上车钥匙:“走,下去看看热闹。”
……
一楼大堂。
“滚开!别碰老子!我是顾云峥!我是顾神!这家公司是我的!”
一个穿着破烂军大衣、浑身散发着恶臭的男人正趴在地上,死死抱着大理石柱子。
他左半边脸全是被大火烧毁的增生疤痕,像一条条丑陋的红蜈蚣。右腿呈诡异的扭曲状,显然是个瘸子。
保安一棍子抽在他背上:“要饭要到这儿来了?还顾神?你一个在天桥底下捡了五年垃圾的烧伤瘫子,别脏了我们林总的地儿!”
“我不是瘫子!林悦呢?林悦!你把表转回去了是不是?你把老子的百亿身家还给我——!”
顾云峥扯着破风箱一样的嗓子嚎叫,眼泪混着脸上的黑泥往下掉。
啧,居然还带着记忆。
怀表这设定,贴心。剥夺了他的一切,却留着他“登顶过”的记忆,这不比直接了他爽一万倍?
“吵什么呢?”
我踩着高跟鞋,慢条斯理地走过去。
大堂瞬间安静。保安赶紧退开:“林总,这疯子……”
“没事。”
我走到顾云峥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摊烂泥。
顾云峥猛地抬起头,仅剩的一只完好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布满血丝。
“林悦……悦悦!”他像看到了救命稻草,拖着那条断腿,拼命往我脚边爬,“你玩够了吧?消气了吧?你把表拨回来……我娶你!我马上娶你!”
我嫌恶地后退半步,躲开他那双黑乎乎的手。
“那个……大叔,你出门不照镜子的吗?”
我抱着胳膊,嗤笑出声,“娶我?你拿什么娶?拿你这半边熟透了的脸,还是拿你那条在火场里被横梁砸断的瘸腿啊?”
“不!这些本来都没发生!是你替我挡的火!”顾云峥急得直锤地板,崩溃大哭,“我是天才!那算法是我写的!丝丝呢?你是不是把丝丝也藏起来了?!”
“找你的小青梅啊?”
我掏出手机,点开一张刚才顺手查到的照片,怼到他那只独眼前。
“喏,看清楚了。柳丝丝,现在可是天上人间KTV里的头牌。怎么,你这种连五十块钱过夜费都掏不出的乞丐,还指望人家小姑娘跟着你吃糠咽菜?”
“不可能……她说过最爱我的才华……”
“行了吧。”我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语气嘲弄,“没有我给你当脑子,没有我给你拉,你算个什么东西?五年前那场火,要不是我把你背出来,你早就被烧成灰了。”
我蹲下身,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俩能听见的声音说:
“顾云峥,你不是嫌我给外婆交医药费贵吗?你不是觉得你命硬吗?”
“这五年的荣华富贵,就当是我借给你体验体验的。现在,体验卡到期了。”
我站起身,理了理大衣的下摆。
“把他扔出去。以后再敢靠近这栋大楼,直接报警。”
“林悦!你不得好死——你把我的一切都毁了——”
保安拖着顾云峥的衣领,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他往外拽。他凄厉的惨叫声在大堂里回荡,引得路人纷纷侧目掩鼻。
我深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
毁了?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