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琴声急转直下。
变成了肃的《广陵散》。
每一个音符都像是带着血泪的控诉。
尖锐、凄厉，仿佛要刺穿这苍穹。
“不对劲……”
沈霜的心跳乱了。
那是前所未有的慌乱。
“阿辞！慕容辞！你给我停下！”
“该死！灭火！快去救人！”
她想要冲回来。
但我听到了白烨心里的狂笑：“死吧！快死吧！别让她回去！”
白烨死死拉住她的衣袖，假装晕倒，拖住了她的脚步。
咔嚓——
头顶的主梁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带着万钧之势，夹杂着火焰与灰烬，向着高台砸了下来。
那是死亡的声音。
我没有躲。
手指在琴弦上划出最后一道深深的血痕。
崩！
七琴弦齐齐断裂。
那是决绝的回响。
巨大的轰鸣声淹没了琴声，火焰瞬间将我吞没。
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疼。
只是一瞬间的白光。
就在我失去意识的那一刻。
我听见天地间所有的心声——戛然而止。
无论是贪婪的，恶毒的，还是虚伪的。
统统消失了。
整个世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再也没有一丝杂音。
……
我的灵魂漂浮在半空中。
看着那场大火烧了一整夜，直到黎明才渐渐熄灭。
曾经辉煌的听心阁，此刻只剩下一片焦黑的残垣断壁，冒着袅袅青烟。
沈霜不顾仪态，像个疯子一样冲进了废墟。
她身上的锦袍被烧出了好几个洞，脸上全是黑灰。
“阿辞！”
“慕容辞！你给我出来！”
她徒手在滚烫的瓦砾中挖掘。
双手很快被烫满了水泡，鲜血淋漓，但她仿佛没有痛觉。
我飘在她头顶，冷眼看着这一切。
她在心里疯狂地自我欺骗：“他那么厉害，肯定早就逃走了。”
“他一定是躲在某个地方看我不痛快。”
“这只是他的报复，一定是。”
侍卫在灰烬中挖出了一截烧焦的断琴。
琴身已经碳化，只依稀辨认得出形状。
上面还沾着黑色的、早已涸凝固的血迹。
沈霜浑身一震。
她认出了那是“听雪”。
她颤抖着手，想要去触碰琴身，却又不敢。
指尖触碰到那抹血迹的瞬间，她的防线崩塌了。
“不……”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