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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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母忍不住凑过去：“怎么了？修要多少钱？是不是太贵了？”
二姑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头。
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她把手机往桌子中间一推，屏幕亮着，上面是表哥发来的一条长语音，转成了文字。
【妈，你大年夜拿我寻开心呢？】
【这什么破烂玩意儿？一眼假的地摊货。】
【你看这皮质，这是PU合成皮喷的漆，连真皮都不是！还有这Logo，烫金工艺都不对。】
【这也就是那种批发市场几十块钱的一股子胶水味儿的A货，修它？光邮费都比包贵！】
死一般的寂静。
我爸脸上的骄傲还未褪去，就那样僵硬地挂在脸上。
我妈把头埋进了口，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我勾起唇角，看着二姑那张精彩纷呈的脸，轻声问道：
“二姑，表哥说什么了？要几十万吗？”
二姑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
手机再次震动。
表哥又发来一张图片。
那是一张淘宝截图，上面的包和我手里的一模一样。
标价：【新品特惠，拼单价 158 元，包邮】。
这张淘宝截图，把屋里的空气都抽了。
“不可能！”大伯母尖着嗓子嚷嚷。
“这孩子是不是喝多了？眼花了吧？”
二姑也回过神，手忙脚乱地在那张图和实物之间比对。
“是啊，这也太……或许是林林看走眼了？现在的高仿做得可真了。”
我爸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一拍桌子。
“对！肯定是看错了！你表哥人在上海，隔着屏幕能看出个什么名堂？”
他转头瞪着我妈，眼神带着一丝期盼。
“老婆子，你发票呢？拿出来把他们的嘴堵上！”
我妈身子缩得像只鹌鹑。
她嘴唇哆嗦，眼神飘忽。
“发……发票……”
“那时候急着赶飞机，可能……可能落在柜台了……”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我轻笑一声。
“妈，爱马仕的柜姐会让你把发票落在柜台？”
我妈猛地抬头，眼圈通红，眼泪说来就来。
“宁宁，你这是什么意思？妈还能骗你不成？就算……就算妈被人骗了，那也是妈的一片心意啊！”
这一招，她用了二十年。
只要一哭，我就得认错，我就得跪下感恩戴德。
可惜，今天的我，膝盖有点硬。
“是不是心意，咱们再验验不就知道了。”
我站起身，把自己身上那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脱了下来。
这件大衣，是我妈送我的入职礼物。
那时候她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女孩子在职场要有行头，这是她托朋友从意大利带回来的，纯羊绒，五千八。
我一直视若珍宝，平时连洗都舍不得，只敢小心翼翼地手洗。
我把大衣扔在那个充满胶水臭味的“爱马仕”旁边。
“二姑，再麻烦你一次。”
二姑愣住了：“宁宁，你这是什么？”
“拍个照，发给表哥。”
我指了指那件大衣。
“这是妈送我的五千八的意大利羊绒，正好让表哥看看，怎么保养比较好。”
我妈的脸色瞬间惨白，她猛地扑过来，想要抢走那件大衣。
“这衣服有什么好验的！你这是要死妈啊！”
我侧身一让。
江浩却不耐烦了，“妈，你让她验！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怕什么？真是磨叽。”
江浩是被宠大的，他本不相信妈会骗人。
在他眼里，这一切都是我在无理取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