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面说？
不行，我开不了口。太尴尬了，我怕我当场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写信？
好像可以。
我趁着午休，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写了一封情真意切的道歉信。
信里，我没有提网恋被骗的事，只说是我认错人了，把对另一个人的怨气撒在了他身上，我忏悔，我道歉，我不是人。
我把信折成一个小心心，准备找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塞给他。
下午是公共课，在大阶梯教室。
机会来了。
我提前去了教室，看见顾言正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戴着耳机听歌，侧脸在阳光下美好得像一幅画。
只是那微微蹙起的眉头，依然显示着他心情不佳。
我深吸一口气，端着我刚买的、准备用来讨好他的茶，悄悄地朝他走过去。
计划是这样的：我假装路过，然后“不小心”把信掉在他桌上，再假装没发现，潇洒离去。
完美。
我一步，两步，像一只鬼鬼祟祟的猫。
近了，更近了。
他的桌子就在我手边。
就是现在！
我手腕一抖，准备让那颗粉红色的小心心，上演一出自由落体。
就在这时，一个同学从后面跑过来，撞了我一下。
“同学，让让！”
我身体一歪，手里的茶，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啪”的一声。
整杯全糖去冰的珍珠茶，一滴不剩，全都泼在了顾言那双白得发亮的限量版球鞋上。
黑色的珍珠，滚得到处都是。
茶的液体，迅速浸透了白色的鞋面，留下了一大片狼狈的、黄褐色的污渍。
空气，瞬间凝固了。
我手里的道歉信，飘飘悠悠地落在了那摊茶渍里，迅速被浸湿，变得面目全非。
顾言缓缓地摘下耳机，缓缓地低下头，看着他的鞋。
然后，他再缓缓地抬起头，看向我。
他那双本就红肿的眼睛里，先是茫然，然后是震惊，最后，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仿佛在看一个丧心病狂的变态。
网上骂完我，还嫌不够。
现在追到现实里，用茶攻击我了？
这个女人，好恶毒！
我敢发誓，我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以上全部内容。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的声音比蚊子还小。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神里的惊恐又加深了一层。
然后，他默默地站起来，拿起书包，一瘸一拐地，绕着我，走了。
像是躲避什么致命的瘟疫。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和那只沾满了珍珠的鞋，手里还捏着那封被茶泡烂的道歉信。
我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毁灭吧，赶紧的。
【第四章】
我的人生，彻底陷入了黑暗。
如果说之前只是社死，现在我感觉自己已经被拉去火化了。
道歉计划一败涂地，并且成功地让顾言对我的恐惧，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现在全校都知道，有一个神秘的女人伤透了校草的心。
而我，一个不知名的疯子，在校草心碎的第二天，就用茶袭击了他。
我成了校园传说里，那个“神秘女人”的头号嫌疑人。
小雅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西西，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暗恋顾言，因爱生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