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说话了。
我也懒得再废话,直接给周衡发消息:
【被裁了。】
他秒回:
【赔偿多少?】
【还想让我签主动离职。】
他发来一个冷笑的表情。
【行,我来。】
周衡是我大学同学,现在做劳动争议和商业合同。
之前我帮过他一个大客户的品牌案,他一直说欠我顿饭。
现在看来,饭先不用了。
先替我把这帮人按回去。
半小时后,周衡人到了。
他进会议室的时候,西装外套都没脱,直接坐到我旁边,冲人事笑了笑。
“你好,我是林知夏的委托律师。”
人事脸色当场就变了。
老板和许盛也被惊动过来了。
一进门,赵总脸色就有点挂不住。
“知夏,大家共事一场,没必要这样吧?”
我坐在椅子上,语气很平。
“赵总,您刚才让我下班前交电脑的时候,也没跟我讲共事情分。”
周衡在一旁慢条斯理地翻协议。
“主动离职、零赔偿、附加保密竞业,还要求今天立刻交接。赵总,你们公司法务挺敢写啊。”
许盛脸色发青:“这是正常流程。”
“正常?”周衡抬头看他,“那我建议你们把‘正常’两个字打印出来,带去仲裁委也说一遍。”
这下,赵总终于不装了。
他沉着脸看我:“林知夏,公司不是离了谁就转不了。你现在闹成这样,对你以后在这个行业也没什么好处。”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赵总。”
“你说得对。”
“公司离了谁都能转。”
“那就看看,明天还能不能转。”
最终,协议改成了标准裁员赔偿。
N+1,一次性结清。
我拒绝了额外保密条款,也拒绝写什么“自愿离职声明”。
交接也只交制度规定的内容。
我把电脑里属于公司的文件整理好,进度按流程写清楚,但所有不属于公司知识产权、也不在合同义务里的个人方法论、客户沟通习惯和隐性逻辑,我一个字都没留。
许盛站在我工位旁边,阴着脸看我收东西。
“林知夏,你别以为这样就赢了。”
我把最后一个U盘收进包里,抬头看他。
“许总监。”
“你不会真觉得,你赢了吧?”
他脸色一僵。
我看了一眼他身后站着的苏曼曼。
她今天倒是没昨天那么得意了,眼神一直躲闪,大概也察觉到事情没她想得那么简单。
也是。
抢个署名容易。
真让她接,她扛得住吗?
我拎起包,走出工位前,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我坐了三年的办公室。
无数个加班的深夜,无数版客户提案,无数次救火和背锅,都在这里。
前世如果我被这么裁掉,大概会难过,会委屈,会怀疑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可现在,我只觉得轻松。
因为我终于不用再替一群废物,撑他们本撑不住的场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