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于银行自己抽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他身后的那个法务,脸色比他还难看。
作为法律专业人士,他比周凯更清楚这份证明的伤力。
“不当得利”构成的一个核心要件,是“没有合法据”。
而我手里的这张纸,就是最强有力的“合法据”!
是银行,这个权威机构,亲手赋予我的!
“咳咳。”
法务咳了两声,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尴尬。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对周凯说:“周经理,这份证明……可能存在瑕疵。”
周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挺直了腰杆。
“对,瑕疵!”
他重新看向我,努力找回自己的气势。
“文女士,这份证明,并不能说明这笔资金的来源是合法的。”
“它最多只能证明,在那个时间点,你的账户余额是这个数。”
“而且,当时为您办理业务的柜员,可能存在违规作。”
“一个基层支行的柜员,是否有权力对一笔八百多万的资金定性,也是存疑的。”
“所以,这并不能推翻‘不当得利’的事实!”
他说得又快又急,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我静静地听着。
等他说完,我才慢悠悠地开口。
“周经理,你是说,你们银行的系统是不可信的?”
周凯一噎。
“我不是这个意思。”
“哦?”我故作惊讶,“那你的意思是,你们银行的员工是不可信的?”
“……”
“还是说,你们银行盖了公章的官方文件,也是不可信的?”
我每问一句,周凯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他身后的法务急得直冒汗。
这些问题,一个比一个诛心。
无论他回答是还是不是,都是在否定银行自身的信誉。
一个连系统、员工、公章都不可信的银行,谁还敢把钱存进去?
“文女士,您不要在这里偷换概念!”
周凯恼羞成怒,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事实就是,这笔钱不是你的!你就应该还回来!”
他开始不讲法律,改讲“道理”了。
我丈夫徐峰在一旁,被这阵仗吓得有些腿软。
他悄悄拉了拉我的手,用口型说:“要不……跟他们谈谈?”
我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然后,我站起身。
“周经理,我有点累了。”
我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逐客令。
“证明你们也看了,我的态度也很明确。”
“这笔钱,十年前,是你们银行白纸黑字,盖章确认‘无异常’的。”
“这十年来,它早就以另一种形式,融入了我的生活。”
“现在,你们凭着一句‘作失误’,就想连本带息地拿回去。”
“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我走到门口,拉开了大门。
“慢走,不送。”
周凯的口剧烈起伏着。
他那张斯文的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
他知道,今天的交锋,他完败。
“文静!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撂下一句狠话。
“我们一定会通过法律途径!到时候,查封你的财产,冻结你的账户,我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嚣张!”
“我等着。”
在门边,微笑着说。
那笑容,在周凯看来,无疑是最大的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