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证处。”
我没有回头。
在区公证处柜台前,我递出身份证。
“我要做一份捐赠公证。我名下所有的房产、存款、父亲留下的拆迁补偿款,全部捐给市儿童福利院。”
公证员见我一身伤痕面露惊诧。
“女士,您确认吗?这笔款项加起来有——”
“我确认。一分钱不留。”
身后传来轮椅撞门声。
陈涛满头大汗出现在公证处大门。
他紧抓轮椅扶手额头青筋凸起。
“齐悦!你疯了?那是我爸留下的钱!那是咱们最后的家底!”
“我姐刚死我还在住院,你就要败光所有的钱?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没有理他。
拿笔在签名栏上签下名字。
齐悦。
“既然地下那么缺东西,那地上这些钱我一分也不留。”
我签好字。
将文件递给公证员。
身后传来巨大动静。
那并非轮椅转动声。
而是脚步声。
那是脚底踏在地板上的急促步伐。
一只手从我身后伸出夺下协议。
纸张瞬间被撕作两半。
我回身看向来人。
陈涛稳当当站在我面前。
他的轮椅翻倒在几米外。
看着他完好无缺的双腿我毫无讶异。
只是扯了扯嘴角。
“一个肠子流了一地的人,六天就能站起来。”
“陈涛,你当我傻吗?”
我紧盯他惊惧扭曲的脸庞开口。
“就像我爸的木梯子不会自己变成铝合金的,我嫂子的口红也不该出现在你的修理厂。”
“所以别演了。”
“你没残废。我嫂子也没死。”
陈涛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随后涨得通红,转瞬又铁青。
他嘴唇不断哆嗦,硬挤出一句话。
“齐悦,你疯了——我这是肾上腺素激增,人在极度紧张的时候——”
“够了。”
我厉声打断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眼睛。
“你要不要低头看看你的肚子?”
他立刻低头看向腹部。
衬衫掀起处露出一整片完好的皮肤,本没有缝合的疤痕。
六天前腹部重创的人,肚子平整光洁。
公证处的几名工作人员瞠目结舌地站在原地。
陈涛双眼圆睁,转身直奔大门跑去。
我站在原地未动。
从他站起身那一刻起,我的手机已经拨通报警电话。
“你跑吧。”
我看着他的背影开口。
他刚迈出门槛的脚直接收了回来。
“我报警了。你往哪跑?回修理厂?还是回你藏嫂子的那个地方?”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他平和善的面容荡然无存,此刻面庞灰暗,双目圆瞪。
“齐悦,你别不识好歹。”
他压低嗓门折返回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将我往角落拽。
“钱的事好商量,你把报警取消了。你要是闹大了,对你也没好处。”
“一夫妻百恩,你想想清楚。”
我看着他抓在我手腕上的手指。
上一世,就是这只手在重症监护室门口拍着我的背安慰我。
我伸出另一只手,用力掰开他紧攥的手指。
“我想得很清楚。”
“从我爸触电那天就想清楚了。”
他脸色骤变。
他双目暴突,抬手一把掐住我的后颈,另一只手直接抢夺我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