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你在……做什么?”
我装作镇定地整理衣服,含糊地应了过去。
“晚晚,”他看着我关上衣柜,没有阻拦,“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我的表情没有变化。
“什么事?”我问,歪了歪头,做出困惑的样子。
他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了一个页面。
他把手机递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多伦多大学国际学生办公室。
收件人是桑晚。
内容是关于奖学金确认和住宿安排的。
我看着那封邮件,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然后我想起来了。
我在旧手机上用邮箱查过这封邮件。
我以为删掉就没事了。
但我忘了,旧手机在他手里,他随时可以恢复数据。
靳川看着我,声音很平静:“解释一下。”
我没说话。
他等了一会儿,见我不开口,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让我后背发凉。
“桑晚,”他叫了我的全名,“你是不是觉得,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站起来,走到书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就是我的那个。
他把它扔在茶几上,里面的文件散落出来。
机票、签证、录取通知书。
全都在。
“通风管道,”他说,“你觉得我不会翻那里?”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些散落的文件,忽然觉得很平静。
像一个被判了的人,终于不用再等了。
“你想怎么样?”我问。
靳川蹲下来,和我平视。
他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
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让我恶心到骨子里的……悲伤。
“晚晚,”他说,“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我没回答。
“你要什么我给什么,”他的声音开始发抖,“钱、房子、车、包、首饰……你要什么我没给?”
我还是没回答。
“你就这么想离开我?”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我看着他,“你就这么……不在乎我?”
我看着他。
看着这张曾经让我恐惧、让我厌恶、让我夜夜做噩梦的脸。
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
是演了三年之后,终于不用再演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
“靳川,”我说,“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
他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我最恨的,”我一字一句地说,“不是你不让我出门,不是你监控我的手机,甚至不是你把我的小指掰到差点断掉。”
“我最恨的,是你让我觉得,我是一个物件。”
“你买我、养我、关我,但你从来没有问过我一句——你想要什么?”
“你给我的那些东西,钱、包、房子,我不需要。我从来都不需要。”
“我需要的是自由。是站在太阳底下,不用看任何人脸色活着的自由。”
“但你不会懂的。”
“因为你从来没有把我当人看过。”
我说完这些话的时候,靳川的手已经从我的下巴上松开了。
他退后一步,站在茶几旁边,低头看着那些散落的文件。
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然后他忽然伸手,把那些文件全部扫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