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说一句,李飞逸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你的游戏机,你的球鞋,你和朋友出去喝酒吃饭的钱,都是从家庭账户里出的。”
我喘了口气:“要算账,那就好好算,咱们一笔一笔,算清楚。”
“江梧你——”
李飞逸气得脸都白了。
“还有,”我打断他,用尽全身力气提高声音,“既然要还钱,我为什么要走你这个中间商?我直接找婆婆还不行吗?”
我盯着他瞬间慌乱的眼睛:
“我要见婆婆,现在,马上,叫她来医院,我要当面问她,我是不是真的欠她钱,欠了多少,如果是真的,我当面打欠条给她,不用经过你。”
“你疯了!”
李飞逸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我妈身体不好,你叫她来医院什么?江梧,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我安的什么心?”
我简直要笑出声,虽然笑出来的只有眼泪和抽气声:“李飞逸,是你我签欠条,是你在我生孩子的时候跟我算账!现在我要见债主本人,你倒说我安的什么心?”
“闭嘴!”
李飞逸怒吼一声,他眼睛通红,最后一点伪装也撕掉了。
“江梧,我告诉你,今天这字,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他俯身,几乎贴到我脸上,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不签,别说无痛了,孩子你也别想生了,我就让医生等着,等到你疼死,等到孩子憋死,你看我敢不敢!”
疯子。
这个人是个疯子。
我看着他扭曲的脸,突然觉得这五年就像一场笑话。
“医生……”我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旁边的医生,用最后的力气说,“我自己签……手术同意书……我自己签……”
“不行!”
李飞逸一把抢过医生手里的同意书,“家属不签字,就不能做手术,这是规定!”
他看着我,眼神里居然流露出一丝失望。
“江梧,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他摇着头:“我的孩子,居然有你这样的妈妈,自私,冷漠,连婆婆的钱都想赖——”
“小梧!”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我转过头,看到我妈苍白憔悴的脸。
“妈……”我张了张嘴,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妈看都没看李飞逸,直接冲到医生面前:
“医生,我是她妈妈,我来签字,快,给我签字!”
“妈!”
李飞逸反应过来,想阻拦,“您不能签,这得直系亲属——”
“我就是直系亲属!”
我妈猛地转头,瞪着他,那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凶狠:“李飞逸,我女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拼命!”
她抢过笔,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手在抖,字写得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用尽全力。
“快!快推我女儿进去!”她冲着护士喊。
护士和医生立刻行动起来,病床被推动,朝着手术室的方向。
我躺在手术车上,看着站在原地脸色铁青的李飞逸,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他喊:
“李飞逸,你等着,这笔帐,我们慢慢算。”
4.
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冰冷的手术台抵着后背,我被推进手术室时,意识已经被阵痛撕扯得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