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砚山额头上青筋暴起，指着沐心兰，手指都在发抖：“你简直不可理喻！”
“对，我不可理喻。”
沐心兰靠回枕头上，闭上眼，“所以，滚出去。”
肖砚山站在原地，口剧烈起伏。
他看着沐心兰苍白的脸，看着她紧闭的眼，看着她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最后狠狠一甩手，转身就往外走。
“砚山哥！”谢婉晴追出去。
病房里又静下来。
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声一声，又慢又沉。
沐心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眼睛很，一滴眼泪都没有。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又开了条缝。
磊磊探进半个脑袋，左右看看，见只有沐心兰一个人，蹑手蹑脚溜进来。
6
他走到床头柜前，看了看那碗小米粥，又看了看闭着眼睛的沐心兰。
然后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东西，飞快地撒进粥里。
又过了一会儿，肖砚山和谢婉晴回来了。
肖砚山脸色还是难看，但似乎平静了一些。
他走到床头，看了一眼没动过的粥：“怎么还不吃？”
谢婉晴端起粥：“嫂子，我喂你……”
“拿走。”沐心兰说。
肖砚山眉头又皱起来：“沐心兰，你别太过分，这是妈好心好意给你熬的粥，她知道你流产哭了一天一夜，你怎么这么不知道感恩……”
“你自己看看。”沐心兰打断他。
肖砚山一愣，谢婉晴也低头看向手里的碗。
粥面上浮着一层细细的沙子，在米汤里清晰可见。
“这是怎么回事？”谢婉晴惊呼。
磊磊进来过。”沐心兰说，声音平静无波，“他往粥里掺了沙子。”
谢婉晴脸色一变，立刻说：“不可能！磊磊那么乖，怎么会做这种事！嫂子，是不是你不小心……”
“我躺在这里，怎么不小心？”沐心兰抬眼看向肖磊。
肖磊被她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躲到谢婉晴身后，探出头冲她做鬼脸，语气满是被教出来的恶意：“谁让你不把小宝宝生出来救我！我就是要让你吃沙子！你这个坏女人！”
肖砚山盯着那碗粥，脸色变了几变。
最后他说：“孩子不懂事，闹着玩的。你一个大人，跟他计较什么？”
又是这句话。
孩子不懂事。
永远不懂事。
沐心兰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很冷。
“不懂事，就教。”她说，“别一副没爹又没妈、没人教的样子。”
“沐心兰！”肖砚山低吼。
谢婉晴眼泪“啪嗒”掉下来：“嫂子，你怎么能这么说磊磊，他爹走得早，已经够可怜了……”
“他可怜，所以我活该？”沐心兰看着他们。
“我孩子没了，我躺在这儿，我喝碗粥还得掺沙子，我不可怜？”
肖砚山噎住了。
就在这时，护士推门进来换药。
看见这场面，又看了看谢婉晴手里那碗掺了沙子的粥，眉头立刻皱起来。
“什么呢？病人需要休息。”护士语气不好，直接走到谢婉晴面前，接过粥碗看了一眼，脸色更难看了，“这什么东西？给病人吃这个？”
“不是，这是误会……”谢婉晴急着解释。
护士没理她，转向肖砚山：“你是家属？病人刚流产，身体虚得很，需要静养，你们要吵架回家吵去，别在这儿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