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面,就拉着我絮絮叨叨地问:
“昨那枚平安符,你觉得怎么样?是我专程去挑的。”
“只是我不懂这些,不知道适不适合女孩……”
见我不答,又主动吩咐下人抬了几箱珠宝进西院。
我这才笑开,违心地点头说:“好看的。”
今陆砚庭的话格外多,听得我有些不耐烦。
不过多讨了几处地契,也就忍了过去。
寺庙飘着香火,里面一片宁静。
我们进去时,正巧遇上一对夫妇也在为自己的孩子祈福。
女人怀里抱着还只会咿呀叫的婴孩,脸上满是幸福。
我看着那个孩子心想,
若是我的孩子没有死,约莫也有这么大了。
可以简单地发出“娘”的声音了。
陆砚庭在这时轻轻起我的手,温声道:
“我们的孩子在天有灵,会我们长长久久的。”
我不做声,心道:
我的孩子不需要我什么。
她只要在天上过得开心就好。
后面的祈福,陆砚庭一直都心不在焉。
直到侍卫匆匆赶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男人脸色一变,转身就走。
“兰因,沈离说我不去她就不嫁,我这就过去和她做个了断。”
“这是最后一次,你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他将平安符丢过来,方向偏了,直直掉进眼前的香鼎中。
香灰的余温点燃了平安符,一点一点燃烧殆尽。
我没有再看,转身离开。
陆砚庭的马若能再快些,应该能亲眼见到我为沈离准备的那份大礼。
4.
陆砚庭驾马跑到一半,忽然回头看了眼寺庙的方向。
他觉得奇怪。
这段时间的许兰因太平静了。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顿了顿,又一甩缰绳,加快马鞭。
罢了,也许只是想起那个孩子,心中不快。
这些年来,许兰因对他的爱近乎痴狂。
只要他多给许兰因一些耐心,他们迟早会回到以前。
亲王府的大门近在眼前。
各路大人、皇亲贵族纷纷前来道贺。
陆砚庭下马,见到了红妆十里而来的沈离。
沈离出身不算好,这些嫁妆,是陆砚庭安排的。
可他看着这繁复华丽的嫁妆,第一个想起的,却是许兰因。
他们的婚事很简单,成亲拜堂时,连父母都不在。
满是沙子的大漠,四处漏风的营帐,下属赶了十里路才找来的红布匹裁成的盖头。
他掀起盖头时,姑娘脸上还挂着羞涩的笑。
他们圆房的那个夜晚,许兰因趴在他身上轻声说:
“我不怕吃苦,以后你去哪里打仗,我都跟着你。”
后来他功成名就,身边也有了沈离。
许兰因像用旧了的发带,被他留在那层墙重院,束之高阁。
锣鼓喧天中,他手中的那杯喜酒忽然变得难以下咽。
他想,他的确亏欠了许兰因。
沈离已经走进喜堂。
陆砚庭朝她点点头,由衷地鼓了鼓掌。
亲王府,皇室宗亲,权势地位都与他们这些侯伯差着天堑。
若能得到皇室庇佑,沈离此生也算无忧。
王爷拱手,喜笑颜开:
“各位肯赏光,本王感激不尽!本王今娶得如此贤妻,也算余生圆满!”
“诸位今只管尽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