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她不舒服，她就是不舒服。”
我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
我的眼神大概是太过平静，平静到让他感到了陌生。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摔门而去。
上午十点，王淑芬准时了过来。
门被她拍得震天响，仿佛不是来拜年，是来讨债的。
许志明去开了门，王淑芬一进屋，连鞋都来不及换，就指着我的鼻子开始骂。
“苏芸！你长本事了啊！大年初一就给我摆脸色，连亲戚家都不去了？你是想让我们许家断亲吗！”
她唾沫横飞，一副要吃了我的架势。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妈，诺诺确实被昨晚的争吵吓到了，现在还头晕。
”
“我呸！你少拿孩子当挡箭牌！我看就是你这个当妈的不想去，没安好心！”
许志明夹在中间，一脸为难，只会说那句苍白无力的“妈，你少说两句”。
王淑芬见我油盐不进，脆开始撒泼。
她一把挥掉茶几上的果盘，苹果和橘子滚了一地。
“好啊！你这个不孝的儿媳妇！今天我就不走了！我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准备上演她的拿手好戏——哭天抢地。
但这次，我没给她表演的机会。
我默默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解锁，点开了拨号界面。
“你什么！”王淑芬的哭声卡在了喉咙里。
“没什么。
”我将手机屏幕转向她，上面清晰地显示着“110”三个数字。
“家里进了贼，把东西都砸了，我准备报警。”
王淑芬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许志明也慌了，一把抢过我的手机。
“苏芸！你疯了！那是我妈！”
“是吗？”我平静地看着他，“我以为是贼呢。”
空气安静了。
王淑芬坐在地上，忘了哭，也忘了闹。
她大概是从未想过，一向任她拿捏的软柿子，有一天会亮出自己的刺。
最终，她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悻悻地走了。
门关上的瞬间，许志明积攒的怒火彻底爆发了。
“你做得太过分了！她再怎么说也是我妈！你怎么能报警！”
“我没有报警。
”我纠正他，“我只是准备报警。”
“那也不行！你这是在威胁她！”
“如果讲道理没用，撒泼耍赖管用，那我不介意用她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
我走到储藏间的门口，拉开门。
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几只积灰的纸箱。
“许志明，你看着这里。”
我指着空无一物的架子。
“三年前，我们刚搬进来的时候，这里堆满了单位发的米。
我妈来看诺诺，说新米熬粥给孩子喝好，拿走了两袋。
”
“前年，单位发了五十斤一桶的豆油，你说弟弟刚结婚，让他们省点钱，志远过来拉走了一桶。”
“去年，单位发了坚果礼盒，诺诺喜欢吃，还没拆封，妈过来说弟媳李倩怀孕了嘴馋，直接拎走了。”
“还有孩子的零食，玩具，我的护肤品……”
我每说一件，许志明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事，他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