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凌州和张谦豫在后面小声说着，张谦豫还没有从刚刚那件事情里反应过来：“你刚刚看见了吗？”
“看见了。”庄凌州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个人都不敢大声说话了，默契的说了一句：“牛…”
衍衡本来不想掺和，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脑子没做出反应，先踢上去了。初中的时候周康晨他们也被找过事，当时打的没有那么激烈，衍衡发狠的话爆发力挺惊人的。刘凡科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喊衡哥的，他真的不想没事找事。遇到程戚之后突然多出来了很多事，今天晚上出手也让他觉得很烦躁。
程戚看着衍衡的脸色没有说话，两个人静静的走着。张谦豫和庄凌州在后面跟着暂时不敢搭话，张谦豫看着两个人的背影不说话，旁边的人疑惑道：“怎么了？”
“你没觉得戚哥和衍衡的背影很不一般。”他发自内心的感叹道，庄凌州靠了靠他今天晚上冲击够多了，狠狠的点了点头表示认同：“觉得。”
“像我爸爸！”张谦豫初中跟程戚一个班，程戚也算个转校生，那个时候他被一群人围住欺负，程戚看见上来帮他解围，从那个时候他就认定程戚了。高中又出现了一个衍衡虽然不是替自己解围，从小学习不好接触到的人都不一样，第一次见到这种，程戚的地位排到了第二。
走到十字路口，张谦豫说：“戚哥，衡哥我先回去了，再晚点老张该整我了。”庄凌州附和道，程戚跟他们拜拜。衍衡看着时间，今天耽误了他复习的进度，他心里很不爽。
“你手受伤了，我送你回去。”程戚回头看他，衍衡低着头看手机说了句不用。计划被打乱的他本来就很烦，程戚依旧当着没听见，衍衡继续走路，一点点擦伤又不是腿瘸了。
程戚拽了一下他的手腕衍衡的心里冒出一股火，把手猛的抽了回去：“说了不用，跟你很熟吗？”
衍衡的声音没有起伏，眼神冷淡的扫过程戚，像是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程戚愣了愣，掌心里还停留着衍衡的温度，是凉的。
临城晚上冬天格外的冷，程戚体温一向很高现在他居然感觉到了寒冷。他的眼神沉了沉：“你什么意思？”
衍衡觉得说清楚挺好的，脆利落道：“我们没有那么熟，你不用给我带早餐，不用送我回家，我也不想参加任何集体活动，听懂了吗。”他的声音在夜里没有温度，格外的清晰，每一个字都认识在一起怎么就听不懂了，衍衡的话像是针一下一下的扎着他。
这么多天只有他一个人把衍衡当成了朋友，他站在原地路灯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他像是被那些话定在原地，衍衡走了。
之后的几天，一直到期中考试两个人再也没有对话过。程戚依旧白天上课睡觉，站门口或者位置上罚站，衍衡最近很忙要复习和准备竞赛的事情没空在意别的事情。
但是程戚依旧每天给他带早饭，衍衡每次看见都拿起来给张谦豫，刘凡科下来过几次跟衍衡说过几句话。张谦豫从那晚之后异常崇拜衍衡，没事就来找衍衡问题，期中考试马上来了，张谦豫在衍衡旁边说话：“这次好像要分座位了，好像按成绩，衡哥你准备跟谁做同桌。”
班长闫昊天这个时候出现了，他凑了过来，扶了扶自己的眼镜郑重其事的邀请衍衡：“衡哥，如果下次你考第一能跟我坐一起吗。”衍衡在学校行事一向低调，虽然还没有考过试，但是老师随堂测试的时候衍衡一直稳居第一。
那些题，他看着跟玩似的，代课老师一节课能夸他五六遍。闫昊天学习也很好，班里听课的学生都在前三排坐着，衍衡在最后一排每次都脱颖而出。程戚这几天因为衍衡那天晚上的话本来就烦，本来说周六的聚餐王婷家里有事就排在在期中考试后，他跟衍衡的一顿饭因为闹僵的缘故到现在都没有吃。
王婷心思细腻，感觉到最近程戚和衍衡的关系不对劲，转头问庄凌州：“小庄，你知道戚哥和衡哥怎么了吗？”
衡哥是张谦豫先叫的，他把那天晚上简述了一番，夸的衍衡快成神了，大家自然而然的叫了起来。
“不知道，我们那天晚上分散之后好像他俩就变成这样了。”庄凌州跟王婷搁了一条过道，两个人小声议论着，程戚听到要换同桌更烦了。
衍衡无所谓，他在班里除了讲题也不怎么说话，没什么意见嗯了一声。张谦豫看见他戚哥的眼神快要把班长刀死了，第一次这么有情商，拽了一下闫昊天：“班长，我有道题不会你给我讲一讲。”
闫昊天啊了一声，他还没有感谢衍衡，听到张谦豫问题眼睛亮了亮：“猴子，其实我觉得你很有学习天赋，你最近也问衡哥问题了，感觉你是要逆风翻盘，这次期中考试你肯定不会再是倒二了。张谦豫听完，突然就后悔给他拽走了：“班长你是骂我的，还是激励我的？”
衍衡继续写题，明天就期中考试了，他没有在临城考过试。感觉题目应该不难，程戚抬起头看他：“你要和闫昊天坐一起？”
前桌两个人感觉到程戚语气不对，把椅子自觉往前拉了拉，他们见识过这两位的桌椅大战，不敢参与。
衍衡笔尖顿了顿，他其实跟谁做同桌都无所谓，又不影响他学习。他一个人在学校总是独来独往，其实他都不怎么离开过座位，每次他去少年宫上晚自习都会有人往他桌兜里塞纸条，信封。衍衡其实不知道怎么处理，抽出来随手扔书包里，毕竟是别人的心意扔了总归不好。
他不说话，程戚更生气了，站了起来，敲了敲他的桌子：“出来一下。”衍衡放下笔，抬起头，程戚在里面低着头看他：“有事在这说。”
“行。”接着程戚的手撑着桌面，俯下身。衍衡皱眉，想往后退，程戚的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让他不能动弹，离他越来越近。程戚衣服上有薰衣草的香味，他压低声音：“期中考试不管分到哪里，我都要跟你坐一起。”
话语有几分暧昧，程戚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王婷他们一直注意着后面，张谦豫瞪大了眼睛，他戚哥这是要什么！
衍衡眉头皱紧，程戚靠的太近他很不舒服，肩膀上程戚的手紧抓着，他想要把肩膀上的那只手拿开，他握的很紧他感觉自己的肩膀快要被捏碎了，看着他声音平静：“松手。”
程戚依旧没有松开，庄凌州和张谦豫感觉马上打起来了站起来要去拉架，王婷死死拽着两个人：“别动别动！！”
他离衍衡更近，一字一句道：“先答应我。”有同学跑进班大喊，衡哥，雯姐叫你！衍衡迅速推开他，程戚被推回椅子上。衍衡站起来，看一眼：“离我远点。”
说完他再也不理程戚了，转身走了出去。程戚刚刚被推的有点懵，反应过来刚刚在什么低声骂了声。前面三个人目瞪口呆，程戚从课桌里拿了一本练习册开始做了起来。
“到底要什么……”张谦豫喃喃自语道，衍衡走进办公室，梁晴雯看见他眼睛亮了亮：“来了，竞赛准备的怎么样？”
“挺好的。”衍衡看了往年的题库，对他来说挺简单的，梁晴雯知道衍衡的成绩点了点头：“这次期中考，想让你直接去一班考，卷子跟别的班不一样，你看你能不能接受。”衍衡的进度比班里的要快，他找过梁晴雯说能不能单独给他留别的作业。
这次考试各科老师也想看看衍衡的成绩如何，他点了点头：“可以。”
梁晴雯满意的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一沓卷子：“这是秦老师让我给你的，竞赛模拟题。期中考试后，秦老师作为代表会带你们去别的学校参加比赛。好好准备，别有压力。”
衍衡接过卷子，道谢。梁晴雯看着他，语气放软：“你来快一个月了，跟同学相处的还可以吧。咱们期中考试要换座位，我想把你往前调一下，你想要换同桌吗？”
衍衡心里没什么波澜：“都行。”梁晴雯看了看他，叹了口气：“其实我的意思还是想让你跟他坐一起，程戚这孩子…本质不坏，就是不爱学习了点，如果可以你帮帮他。”
衍衡眉头皱了皱，沉默着没有答应，他最怕麻烦事了：“按成绩排吧。”
梁晴雯看出他拒绝的意思，没有强求：“好，那你先回去上课吧。”
教室里，程戚认真的看题，毫无思路。他咬着笔杆，有种想把练习册撕烂的冲动。衍衡回来了。把卷子放在课桌上，坐下来低着头看了看手机，衍闵月今天回来给他发了信息。
姐：今天放学我去接你
姐：家里怎么有个猫，你在哪里捡的？
姐：有什么想吃的吗
姐：几点放学
衍衡挑着回：不用，周康晨寄放在这里的
发完，把手机扔进书桌里继续拿笔写题，外面今天出了太阳暖暖的。
张谦豫磨磨蹭蹭的走到衍衡身边：“衡哥，这次考试你在几班。”梁晴雯昨天已经把学生考试的班级发了下来，衍衡没抬头：“一班。”
一班是四高考试前四十名的才会待的地方，卷子跟他们出的都不一样，张谦豫说了句牛转头问：“小庄呢，你在几班？”
庄凌州小心翼翼的拿出手机：“我在九班，就在隔壁，不用来回跑了真爽！”他转头问王婷：“婷姐你呢？”
王婷正跟班里的女孩依偎在一起闹着玩：“我跟张谦豫一班。”张谦豫笑着跑了过去：“婷姐，到时候我们一起过去吧。”
程戚低着头，笔尖顿了顿，衍衡在一班啊…他把笔扔回书桌里，烦躁的趴在课桌上，再次抬头身边已经空了，程戚发泄般的轻轻踢了一下衍衡椅子又摆好。
张谦豫他们看程戚心情不好也不敢搭话，程戚眼神冷冷的扫过去，刚醒声音有点沙哑：“几点了？”
张谦豫看了看表盘，结结巴巴道：“七…七点了。”晚自习第一节课已经过去了，他其实没睡着只是闷着头闭着眼不想说话，衍衡走的时候他也没有发觉到。
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走了出去，程戚又又又翻墙了。衍衡回家和衍闵月一起吃饭，衍闵月让他把去医院的单子拿出来。
衍衡没有隐瞒，想瞒也瞒不住。衍闵月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叹了口气：“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衍衡摇了摇头，不太想谈这个话题：“我回房间写作业了，明天期中考试。”衍闵月回来后弟弟一直黏着她，现在在她脚步拱来拱去，衍衡把房间门锁上，松了口气。
他没有写题，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如果能死了就好了。少给衍闵月添麻烦，他努力的闭了闭眼，思绪放空有人喊他的名字。
他脑子里混乱一片，有手抓住他的身体把他往下拽，他猛的睁开眼睛，有人喊他名字。他寻找着声音来源，不是衍闵月，不能发出声音。他想砸东西，他要什么要找声音来源，扶着床沿站了起来，别喊了。
冷汗浸湿了他的衣服，他猛的打开窗户，冷风灌进来的瞬间，吹的他发愣。昏暗的路灯下有一个身影，他打开窗户的声音不算小。
下面的人抬起头，少年穿着校服衣领大敞开，像一条等主人的流浪狗。衍衡呼吸一滞，程戚仰头看着他阴沉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愣，衍衡皮肤很白，在夜色里变得更苍白，脆弱，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跳下来。
衍闵月听到动静，敲了敲他的门：“衡衡，怎么了？”他和程戚四目相对，衍衡眼镜歪了张了张嘴，程戚快步的走进楼道。衍衡转身，开门，衍闵月一脸担心：“怎么了，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没事，我出去一趟。”衍衡侧身从衍闵月身边快步走过，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不易察觉的急促。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衍闵月追到玄关，衍衡迅速的换鞋：“买东西。”他拉开门，走了出去：“很快回来。”
没等衍闵月再问，门被关上。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起来，他往下走着，心跳震的他腔都是疼的，看到程戚那张脸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叫嚣着去找他！
楼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程戚三两步冲了上来，在楼梯间里两个人迎面撞上，程戚看到他的瞬间抱了上去。
程戚口微微起伏，紧紧的抱着他，什么都没有说，勒的衍衡快要喘不上气，他的脊背瞬间僵直，从未体会过的拥抱，陌生的气息、体温、两颗跳动的心脏紧紧的挨着。夜晚的凉意和程戚身上洗衣液的味道让衍衡紧绷的情绪终于有一刻喘息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