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测试的高台之上,灵石的光芒此起彼伏,映照着外门弟子们或欣喜或失落的面容。今是青云宗一年一度最重要的子,无数怀揣梦想的年轻人汇聚于此,只为在那块传承千年的天赋石前,证明自己的价值。
云清鸢静静地站在队伍中,看着前面一个个弟子走上高台。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站在最前方的女子——那女子生得极为貌美,一袭青衣如烟似雾,眉宇间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方才云清鸢听见旁人议论,说这女子名叫苏婉,是虚琰苏家的嫡女,自幼便有天才之名。原来跟她过招的是这苏家嫡女。
“下一个。”
执事长老的声音落下,苏婉款款上前,纤纤玉手轻轻覆上天赋石。
刹那间,异象陡生!
天赋石爆发出璀璨的青色光芒,直冲云霄。光芒之中,隐隐可见一只青羽翩翩的神鸟虚影,双翼舒展,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那鸣声穿透云霄,惊得后山飞鸟纷纷腾空。
“结丹期!竟然是结丹期!”
“天哪,她才多大?十八?十九?”
“快看她的天赋——青鸾!上古神鸟青鸾!”
高台之上,几位长老霍然起身,眼中满是震撼与惊喜。长老抚须而笑:“好好好!如此年纪便有结丹修为,又觉醒青鸾天赋,当真是天纵奇才!”
“此女若是好生培养,将来必成大器!”
掌门座下的大长老直接走上前去,和蔼地问道:“孩子,你可愿拜入老夫门下,做老夫的关门弟子?”
苏婉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却不急着回答,而是微微侧首,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队伍中那个素衣素颜的女子身上。从始至终都安静得像一泓秋水,既不艳羡也不失落,只是静静地看着。
苏婉唇角微扬,收回目光,盈盈下拜:“弟子苏婉,拜见师父。”
人群中响起一片艳羡的赞叹声。
测试继续进行,又测试了几名弟子,却都平平无奇,不过是筑基初期、中期的修为,天赋也大多是寻常的飞禽走兽。执事长老的声音渐渐变得平淡,直到——
“下一个,云清鸢。”
云清鸢深吸一口气,缓步走上高台。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裙,头上只簪着一木簪,与方才苏婉的华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台下有人低声嗤笑:“瞧她那穷酸样,也配来测试?”
苏婉站在新任师父身侧,唇边含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等着看这场好戏。
云清鸢将手轻轻覆上天赋石。
灵力涌入,天赋石缓缓亮起——筑基一层。不高不低,平平无奇。可是,本该随之显现的天赋虚影,却迟迟没有出现。一秒,两秒,十秒,三十秒……天赋石安静得如同凡石,没有任何反应。
“哈哈哈哈!”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
“筑基一层?连天赋都觉醒不了?”
“这种人怎么混进外门的?简直是浪费我们青云宗的粮食!”
苏婉轻轻摇着团扇,声音不高不低,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一个连天赋都觉醒不了的人,还在青云宗什么?丢脸吗?”
她微微侧身,看向身侧的长老:“师父,弟子以为,这等资质平庸之人,本不配留在青云宗。依宗规,资质太差者,应当逐出山门,以免坏了宗门风气。”
那位方才收下苏婉的长老沉吟片刻,看了一眼掌门所在的主殿方向,见主殿寂静无声,便微微颔首:“此言有理。”
得了长老默许,几个外门执事对视一眼,举步向云清鸢走去。
台下的柳团团急得眼眶都红了,她攥紧拳头,恨不得冲上台去,可她只是刚入门的杂役弟子,人微言轻,又能做什么?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人一步步近云清鸢,声音颤抖地喊了一声:“清鸢姐姐——”
就在此时。
天地骤变!
一道刺目的金光从云清鸢掌心与天赋石接触的地方迸发而出,那光芒之盛,瞬间将整座高台照得如同镀上了一层金箔。众人下意识抬手遮眼,却听见一声穿云裂石的清鸣——
唳——
一只巨大的凤凰虚影从天赋石中冲天而起!它通体燃烧着金色的火焰,翎羽璀璨如星河,尾羽拖曳如流云,双翼展开,几乎遮蔽了半边天空。它在天际盘旋三匝,每一声鸣叫都震得众人心神激荡,血脉贲张。然后,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中,那凤凰俯冲而下,直直没入云清鸢的身体!
云清鸢的眉心处,金光凝聚,缓缓勾勒出一枚繁复而古老的图腾——那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栩栩如生,神韵天成。
整个青云宗,一片死寂。
然后,是震耳欲聋的哗然!
“凤凰!是凤凰天赋!”
“上古神鸟之首,万鸟之祖的凤凰!”
“天哪,青云宗立派千年,从未有人觉醒过凤凰天赋!”
苏婉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她下意识后退一步,手中的团扇啪地一声落在地上。青鸾……她的青鸾确实稀有,可是在凤凰面前,青鸾算什么?血脉压制之下,她的青鸾在凤凰面前连头都抬不起来!若是有朝一与云清鸢对战,她还未出手,天赋便已被压制了三分!
而此刻的云清鸢,却对外界的喧哗恍若未闻。
她闭着眼睛,沉浸在一种奇妙的境界中。凤凰天赋觉醒的瞬间,一股磅礴的灵力如水般涌入她的四肢百骸,冲刷着她的经脉,拓宽着她的丹田。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节节攀升——
筑基二层。
筑基三层。
筑基四层。
筑基五层!
灵力上涨的势头终于在筑基五层渐渐平缓,停了下来。云清鸢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异彩。然而更让她惊讶的是,在她的神府深处,除了那只盘踞的金色凤凰,竟然还有一点嫩绿的芽尖,悄悄地,试探性地,从虚空中探出头来。
那是什么?她来不及细想。
“云清鸢!”
几位长老几乎同时开口,争先恐后地向她走来。
“老夫愿收你为关门弟子!”
“老朽的功法最适合凤凰天赋,你拜入我门下,三年之内,保你结丹!”
“云清鸢,你可愿做老夫的亲传弟子?”
云清鸢看着面前热情得过分的几位长老,一时有些怔愣。她正要开口选择,却忽然感到一股柔和而不可抗拒的力量笼罩了自己。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离开地面,向着主殿的方向飞去。
主殿深处,一道身影端坐于云床之上。
那是一位看不出年纪的女子,一袭玄色道袍,墨发如瀑,眉目清冷如九天寒月。她的目光落在云清鸢身上,神识微微一扫,便将云清鸢的骨、经脉、天赋看了个透彻。
掌门。
青云宗掌门,云若虚。
这位掌门极少露面,宗门事务大多交由几位长老处理。据说她修为深不可测,据说她性子冷淡不近人情,据说她从不收徒——曾经有一位单灵的天才弟子前来拜师,她也只是让大长老收在门下。
而此刻,这位从不收徒的掌门,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
那玉牌通体莹白,正面刻着一个“首”字,背面是青云宗的云纹图腾。掌门抬手,玉牌轻飘飘地落在云清鸢手中。
“你的天赋,本座或许能传授一二。”掌门的声音如清泉击石,不疾不徐,“从今天起,你就做本座的徒弟吧。”
主殿外,几位长老愣在原地,面面相觑。掌门收徒?掌门竟然收徒了?而且收的还是一个筑基期的弟子?
云清鸢握着那枚温热的玉牌,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台下的柳团团急得直跺脚,压低声音喊道:“清鸢姐姐,快拜师啊!”
云清鸢回过神来,敛衣跪倒,额头触地,声音清越而坚定:“徒儿云清鸢,拜见师父!”
掌门微微颔首,那道柔和的力量再次托起云清鸢,将她稳稳送至殿外。
“去吧。”掌门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明辰时,来主殿听讲。”
云清鸢攥紧手中的首徒玉牌,迎着漫天绚烂的晚霞,走下了高台。
身后,是无数道或艳羡、或敬畏、或嫉妒的目光。而那个名叫苏婉的女子,早已悄悄隐没在人群中,不见踪影。
从今起,青云宗有了掌门首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