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墟没有急着去赴约。
他先洗了个澡，换了身净衣服，去食堂吃了顿早饭。
两个包子，一碗粥，一个茶叶蛋。
吃饭的时候，他一边嚼一边想。
短信的内容很有意思——“我们知道你觉醒了。”
“觉醒”这个词，最近在网上很火。那些能一拳打穿墙、手搓火球的人，被网友叫做“觉醒者”。官方一直在辟谣，说都是特效和误传。
但如果真的没有觉醒者，官方为什么要反复辟谣？
而且，发短信的人用了“觉醒”这个词，说明他们知道内情。
“不来，后果自负。”陈墟咬了一口包子，觉得好笑。
这种威胁方式，太low了。真正有实力的人，不会用这种话术。会用这种话术的，要么是虚张声势的小角色，要么是故意激怒你的试探。
不管是哪种，都不值得他紧张。
吃完饭，陈墟没有回宿舍，而是去了学校后面的小树林。
这里平时没什么人来，安静，适合练功。
他找了一块空地，开始练《混元功》。
第一层，手太阴肺经。
在投影世界里，他用了三天时间从零练到第六层。但那具身体是系统给的，基础太差，很多地方都是勉强冲过去的。
现在换回自己的身体，感觉完全不一样。
这具身体虽然没练过功，但常年运动，底子比那个逃兵强太多了。肌肉结实、骨骼匀称、心肺功能也好。
第一层，只用了半个时辰就通了。
气流从口出发，沿着手臂内侧一路流到大拇指。整个过程顺畅得像水在管道里流，一点阻碍都没有。
“不愧是自己的身子。”陈墟活动了一下手指，感觉每个关节都充满了力量。
第二层，足阳明胃经。
这次更快，只用了两刻钟。
第三层，手少阴心经。
一刻钟。
第四层，足太阳膀胱经。
这次花了点时间——半个时辰。
到第五层任脉的时候，陈墟停了下来。
不是练不过去，而是他感觉到——这具身体的极限，快到了。
任脉是人体最重要的一条经脉之一，打通它需要的气量是前四层的总和。他的身体里储存的气不够了。
“得慢慢来。”陈墟站起来，擦了擦汗。
急不来。这具身体需要时间适应和积累，不可能像在投影世界里那样一蹴而就。
他看了看时间，下午两点。
距离八点还有六个小时。
—
晚上七点半，陈墟到了南城。
他没有直接去废弃工厂，而是在附近转了一圈。
南城是老城区，到处都是待拆迁的旧楼和废弃的厂房。路上没什么人，路灯也坏了大半，黑漆漆的。
陈墟找了个制高点——一栋六层烂尾楼的楼顶，趴在上面观察。
废弃工厂在两条街外，占地不小，四周是围墙，里面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
但陈墟注意到一个细节——
工厂门口停着三辆黑色的SUV。
“有人。而且不止一个。”陈墟眯起眼睛。
他继续观察了十分钟，大概摸清了情况。工厂里面至少有七八个人，都集中在中央的空地上。门口有两个人在抽烟，像是在放哨。
八点整，陈墟从烂尾楼上下来，朝工厂走去。
他没有隐藏行踪，而是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门口放哨的两个人看到他，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用对讲机说了句什么。
“来了。”
陈墟走进工厂，穿过一条黑漆漆的走廊，来到中央的空地。
空地上站着七个人。
最前面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件白色的紧身T恤，露出结实的肌肉。他的眼神很嚣张，看陈墟的时候像是在看一件货物。
“你就是陈墟？”
“是我。你们是谁？”
“我叫赵天宇。”年轻人抱起了胳膊，“觉醒者互助会的。听说过吗？”
“没有。”
赵天宇嗤笑一声：“那就让你了解一下。现在全世界的觉醒者都在觉醒，但官方不承认，老百姓不知道。我们这些人，需要抱团取暖。”
“所以呢？”
“所以我们成立了觉醒者互助会，把所有觉醒者都聚集起来，互相帮助、资源共享。”赵天宇上下打量了陈墟一眼，“听说你也觉醒了？展示一下。”
陈墟没动。
“你们是怎么知道我的？”
赵天宇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我们有渠道。高校、医院、派出所——到处都有我们的人。只要你觉醒过，就逃不过我们的眼睛。”
陈墟点了点头。
这倒是实话。如果觉醒者互助会真的有那么大的网络，想查一个人确实不难。
“我确实觉醒了。”他说，“但我对加入你们的组织没什么兴趣。”
赵天宇的脸色变了。
“不加入？”
“不加入。”
“你知道不加入的后果吗？”
“说来听听。”
赵天宇冷笑一声，往前走了一步。
“觉醒者之间是有规则的。要么加入我们，接受统一管理。要么——”
他的语气突然变冷。
“被封号。”
“封号？”
“就是废掉你的能力。”赵天宇捏了捏拳头，骨节啪啪作响，“我们这里有专门处理这种事的人。”
他身后站出来两个人，一高一矮，都虎背熊腰，一看就是练过的。
陈墟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你们觉得，我是靠运气觉醒的？”
赵天宇皱了皱眉：“你什么意思？”
陈墟没回答，而是往前走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让赵天宇的脸色变了。
因为他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从陈墟身上散发出来，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了他的喉咙。
这是《混元功》第五层带来的气势。
陈墟还没打通任脉，但光是前四层积累的气，就足以让普通人喘不过气来。
“你——”赵天宇后退了一步，“你练过？”
“练过一点。”
陈墟走到赵天宇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力道不大，但赵天宇的肩膀“咔嚓”响了一声——那是骨节被震开的声音。
“啊——”赵天宇惨叫一声，整个人蹲了下去。
“你！”高个子大汉冲上来，一拳朝陈墟面门砸来。
陈墟侧身避开，顺手抓住他的手腕，一拧一推。
“咔嚓。”
大汉的手臂脱臼了，疼得哇哇乱叫。
矮个子一看情况不对，转身就跑。
陈墟没追，而是捡起地上的一钢管，随手一甩。
“嗡——”
钢管带着风声飞出去，“夺”的一声钉在矮个子面前的墙上，离他的鼻子不到三寸。
矮个子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
前后不到十秒。
七个人，一个蹲在地上捂着肩膀，一个抱着胳膊惨叫，一个瘫在地上不敢动，剩下四个站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陈墟拍了拍手上的灰，低头看着赵天宇。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赵天宇抬起头，额头上全是汗，眼神里满是恐惧。
“你……你到底是谁？”
“我说过了，我叫陈墟。”他蹲下来，跟赵天宇平视，“现在，回答我几个问题。第一个——你们互助会的老大是谁？”
赵天宇咬着牙，不说话。
陈墟叹了口气，伸手按住他脱臼的肩膀，轻轻一推。
“啊——！”
骨头归位的声音伴随着惨叫，赵天宇疼得浑身发抖。
“我再问一次。你们老大是谁？”
“沈……沈万山。”赵天宇的声音都在抖，“我们会长叫沈万山。据说……据说他是国内最早觉醒的一批人，现在已经S级了。”
“S级？”
“觉醒者的等级。F、E、D、C、B、A、S，七个等级。F级比普通人强一点，S级……据说能一个人打一个连。”
陈墟若有所思。
“你们互助会有多少人？”
“正式成员三百多人，外围成员……上千。”
“总部在哪？”
“临市。沈万山在临市。”
陈墟站起来，把赵天宇也拉了起来。
“回去告诉沈万山，我叫陈墟。我对他的互助会没兴趣，但他也别来惹我。”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如果你说的‘封号’是指废掉别人的能力，那我建议你们最好别用在我身上。”
他回过头，看了赵天宇一眼。
那个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但赵天宇打了个寒颤。
因为他从那个眼神里，看到了一种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威胁，而是一种……漠然。
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这种人，是真的不怕人。
“走了。”陈墟摆摆手，消失在夜色中。
—
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
王浩和另外两个室友正在打游戏，看到陈墟回来，头都没抬。
“去哪了？”
“出去转了转。”
“哦。”
陈墟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今晚的事，让他确认了几件事。
第一，觉醒者是真实存在的，而且数量不少。
第二，有人已经在组织觉醒者了。觉醒者互助会，不管它的初衷是什么，本质上是一个正在形成的势力。
第三，这个世界的变化，比他想象的更快。
他需要变强。更快地变强。
就在这时——
【第二次投影倒计时：72小时】
【目标世界锁定中……】
陈墟睁开眼睛。
三天。
三天之后，第二个世界。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够了。
这三天，他要先把《混元功》第五层打通。
然后——
看看第二个世界，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