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白小飞的左肩彻底好了。
铁山给的疗伤丹确实好用,七天就让伤口愈合,又过了七天,肌肉的力量也完全恢复了。白小飞活动了一下左臂,感觉比受伤之前还要灵活——这半个月的康复训练没有白费。
他把《基础剑法·进阶篇》又练了十几天,三十六式已经烂熟于心。现在他能在十息之内打完一遍,每一招都精准无误,灵气灌注也恰到好处。更重要的是,他把碎石拳的原理彻底融入了剑法中——每次出剑之前,先用灵气感知目标的“纹路”,找到最脆弱的地方,然后一剑刺入。
铁山来看过他几次,每次都看得目瞪口呆。
“你这剑法,已经不是基础剑法了。”铁山说,“你这是把碎石拳和剑法合二为一了。”
白小飞点了点头:“拳剑合一。”
铁山苦笑了一下:“我练了十年拳,都不敢说拳剑合一。你才练了一个多月的剑……”
白小飞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不是天才,只是比别人更拼命。从被退婚的那天起,他就没有浪费过一天。白天练剑,晚上打坐,受伤了就咬着牙继续。他不是在修炼,他是在拼命。
内门选拔的前一天,白小飞没有练剑。
他把自己关在破院里,把断剑残火擦了一遍又一遍。剑身上的锈迹已经被火灵气烧掉了大半,露出灰黑色的铁质。虽然还是不好看,但比之前锋利了不少。
他把剑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把《焚天诀》卷轴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卷轴上的每一个字他都烂熟于心,但每次看都会有新的感悟。
这一次,他的目光落在了一行字上——“火灵之体成,则修炼事半功倍。”
白小飞皱了皱眉。火灵之体?卷轴上之前没有提到过这个。他继续往下看,但后面的字迹模糊不清,像是被人刻意刮掉了。只能隐约看到几个字——“焚天令……辅助……”
他把卷轴收好,躺下来睡觉。
明天,内门选拔。
第二天一早,白小飞换上一身净的白袍——这是外门弟子的正式服装,他平时舍不得穿,今天特意换上了。他把断剑残火别在腰间,走出破院。
内门演武场在苍云宗的最上层,要穿过外门区域、经过内门牌坊,再往上走一炷香的路。白小飞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才看到内门的牌坊。
牌坊是用白玉砌的,上面刻着“内门”二字,笔锋飘逸,气势不凡。牌坊后面是一条宽阔的青石路,两旁种满了灵树,灵气浓度比外门高了不止三倍。
演武场在内门的中心位置,是一片铺着白玉石的广场,比外门的练功场大了十倍不止。广场中央搭着一个高大的擂台,擂台四周着旗子,上面写着“苍云宗”三个大字。擂台正上方搭着一个棚子,里面坐着几个长老,最中间的是副宗主周天行。
白小飞到的时候,演武场上已经站满了人。参加选拔的外门弟子大约有五六十个,修为从练气八层到练气巅峰不等。围观的人更多,有内门弟子、外门弟子,甚至还有杂役弟子。
白小飞找了个角落站好,默默观察周围的人。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忽然停住了——赵灵珊站在棚子下面,穿着一身白色的内门弟子袍,身边站着几个内门弟子,正低声说着什么。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目光时不时地扫过参加选拔的人群,像是在找什么人。
白小飞收回目光,握紧了腰间的断剑。
“内门选拔开始!”一个执事站在擂台上,声音洪亮,“规则很简单——擂台赛,最后站在擂台上的十个人,晋升内门弟子。可以使用任何武技和兵器,但不许下死手,违者逐出苍云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现在,开始!”
话音刚落,就有一个人跳上了擂台。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练气巅峰的修为,手里握着一把大砍刀。
“谁来?”他大声喊道。
一个瘦高的外门弟子跳上擂台,两人打了起来。壮汉的刀法刚猛有力,瘦高弟子只撑了十几个回合就被打下擂台。
接下来又有几个人上去挑战,但都被壮汉打败了。壮汉站在擂台上,意气风发,大声叫嚣:“就这些货色?内门选拔也太简单了!”
白小飞没有急着上去。他在台下看着壮汉的打法,寻找他的弱点。壮汉的刀法虽然猛,但有一个明显的破绽——每次出刀之后,他的右侧会暴露出来,大概有两个呼吸的时间无法防御。
两个呼吸,足够了。
白小飞跳上了擂台。
“我来。”
壮汉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腰间的断剑,嗤笑一声:“练气九层?用断剑?你是来搞笑的?”
白小飞没有说话,拔出断剑残火,握在手里。
“开始!”执事一声令下。
壮汉举刀冲上来,一刀劈向白小飞的脑袋。白小飞侧身躲开,断剑刺向壮汉的右侧——那个他观察了很久的破绽。
壮汉的脸色变了。他没想到白小飞一上来就看穿了他的破绽。他慌忙收刀格挡,但白小飞的剑太快了,断剑已经刺到了他的肋下。
“嗤——”
断剑刺穿了壮汉的衣服,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了一个红点。白小飞没有刺进去,只是点到为止。
“你输了。”白小飞说。
壮汉低头看了看肋下的红点,又看了看白小飞,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把刀扔在地上,转身走下擂台。
“我认输。”他说。
台下响起一片议论声。
“一招?练气九层一招打败了练气巅峰?”
“那个壮汉已经打了五六场,体力不支了吧?”
“不是体力的问题,是那个新人的剑太快了,直接找到了破绽。”
白小飞站在擂台上,握着断剑,等着下一个对手。
接下来又有几个人上台挑战,但都被白小飞打败了。他的打法很简单——不硬拼,找破绽,一击制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弱点,只要找到了,就能用最快的速度结束战斗。
第五个对手是一个用剑的内门弟子,筑基一级。他的剑法比白小飞高明得多,剑光闪闪,密不透风。白小飞找不到破绽,被得连连后退。
“认输吧。”那个内门弟子冷笑道,“练气九层也想进内门?”
白小飞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断剑。他忽然想起了碎石拳的原理——找不到纹路,就自己创造一条。
他故意露出一个破绽,左肩微微下沉。那个内门弟子果然上当,一剑刺向他的左肩。白小飞侧身躲开,同时断剑刺向对方的腹部——那里是丹田的位置,是修士最脆弱的地方。
“嗤——”
断剑刺破了对方的衣服,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了一个红点。
那个内门弟子的脸色变得惨白。他知道,如果白小飞刚才那一剑再刺深一寸,他的丹田就被废了。
“我认输。”他声音沙哑地说,转身走下擂台。
台下一片寂静,然后响起了掌声。
白小飞站在擂台上,握着断剑,左肩隐隐作痛——刚才那个假动作牵动了旧伤。但他不在乎,因为他看到棚子下面的赵灵珊站了起来,脸色发白,手指攥着栏杆,指节泛白。
她看到了。
白小飞嘴角微微翘起,收回目光,准备迎接下一个对手。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跳上了擂台。
那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身白色的内门弟子袍,腰间挂着一把长剑,面容冷峻,目光锐利。筑基二级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压得台下的观众都安静了下来。
“赵元。”有人低声说,“去年的小比第一。”
白小飞看着赵元,握紧了断剑。
“我们又见面了。”赵元的声音冰冷,“上次小比我让了你三招,这次不会了。”
白小飞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赵元拔出长剑,剑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他没有废话,一剑刺来——又快又狠,带着筑基二级的全部力量。
白小飞侧身躲开,断剑刺向赵元的肋下。赵元早有准备,长剑一拨,格开了白小飞的攻击。两人的剑碰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
白小飞感觉虎口一麻,断剑差点脱手。赵元的力量比他大得多,硬拼不是办法。
他改变策略,不再硬拼,而是利用断剑短小的优势,近身缠斗。赵元的长剑在近距离施展不开,被白小飞得连连后退。
“好!”台下有人叫好。
赵元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没想到白小飞会用这种打法。他猛地后退几步,拉开距离,然后一剑横扫——剑光如匹练,带着呼啸的风声。
白小飞躲闪不及,被剑风扫到了口,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子,口辣地疼。但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剑光冲了上去。
赵元愣了一下,没想到白小飞会主动冲上来。他本能地一剑刺出,刺向白小飞的口。
白小飞没有躲。
他侧身让开要害,让赵元的剑刺穿了他的左臂,然后一剑刺向赵元的腹部。
“嗤——”
赵元的剑刺穿了白小飞的左臂,鲜血飞溅。白小飞的断剑也刺到了赵元的腹部,在他的衣服上留下了一个洞。
两人同时停住了。
白小飞的左臂被剑刺穿,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滴。但他的断剑抵在赵元的腹部,只要再往前一寸,就能刺穿他的丹田。
赵元低头看了看腹部的断剑,又看了看白小飞左臂上的剑,沉默了很久。
“你疯了?”赵元的声音有些发抖,“为了赢,连命都不要了?”
白小飞笑了笑:“我说过,我会进内门的。”
赵元看着他眼中的坚定,忽然笑了。他把剑从白小飞的左臂里,收回鞘中。
“你赢了。”他说,“我认输。”
台下再次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白小飞站在擂台上,左臂在流血,右手握着断剑,身体摇摇晃晃,但他没有倒下。
棚子下面的赵灵珊看着他,嘴唇微微发抖,眼眶泛红。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副宗主周天行从棚子里站起来,走到擂台边,看着白小飞。
“你叫什么名字?”他的声音沙哑。
“白小飞。”
周天行点了点头:“白小飞,从今天起,你是内门弟子了。”
白小飞笑了。
他终于做到了。
白小飞走下擂台的时候,陆明和铁山一起冲上来扶住他。
“你他妈真是不要命了!”陆明一边给他包扎伤口一边骂,“左臂伤了两回了,再来一次就废了!”
白小飞笑了笑:“不是没废吗?”
铁山看着他的左臂,摇了摇头:“你小子,真是条汉子。赵元那一剑刺穿了你左臂,你连哼都没哼一声。”
白小飞低头看了看左臂的伤口,鲜血还在往外渗,但他感觉不到疼了。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做到了。他从一个被退婚的废物,一步步走到今天,站在了苍云宗的内门里。
他抬头看了一眼棚子下面的赵灵珊,她已经不在了。
白小飞收回目光,转身朝内门走去。
身后,演武场上还在进行着激烈的比试。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那个左臂缠着绷带、右手握着断剑的少年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