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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宋清禾从地上艰难站起身,温时砚呼吸带上涩意。
其实,他有些后悔方才一气之下将不雅照发布出去。再怎么说,她也是他爱过的女人,是他的妻子。
正想心软让医生给她好好医治,却听见女人轻而有力的声音——
“终有一天你会发现,自己有多愚蠢。”
慌乱和错愕在第一时间涌上,但很快被怒火压过。
明明是她无理取闹,现在还不认错,有必要这么固执倔强和自己作对么?!
“温老师,别生气。”等宋清禾走后,江欣遥眉眼弯弯:“我不疼的,只要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宋老师也真是的,听见你出了车祸,第一反应居然是挂断电话,我好不容易把她请到医院来,跪下求她,她竟然无动于衷,还侮辱我……”
“真的吗?”温时砚忽然出声打断:“她真的无动于衷?”
江欣遥表情在一瞬间僵硬。
温时砚怎么会把关注落到这上面?
她还没出声,就看到温时砚眉头微拧着,喃喃自问:“怎么可能没有反应……她明明爱我爱到非我不可。”
不是温时砚自恋。
宋清禾对他的爱有多深,他是最清楚不过的。
他身体不适住院,她就执意请假照顾他,衣不解带,甚至为此错过优秀职称的评选。
她知道他有胃病吃不惯重油重盐的食堂,就每天提早一个小时起床,为他做好三餐放入保温盒。
她在学术上更胜他一筹,却因为他只能留在清大,没有任何犹豫就拒绝了更好的前程。
就连他和江欣遥的关系被她发现,她虽歇斯底里将家里的物品全都摔碎,却也没有提过半句离婚分手。
……就是这么将对他的爱刻入骨髓的宋清禾,在听见他命悬一线的时候,又怎么可能反应冷漠?
“温老师!”江欣遥直觉不好,贴到温时砚身上拉回他的思绪,道:“经过昨天晚上,我发现我真的已经离不开你了……”
“要不,我们结婚吧!”
江欣遥在温时砚耳边抛出一颗惊雷,她明艳笑着:“我也想有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而不是在你处于危险的时候,只能把你的生命寄托于宋清禾的手。”
她不能再矜持了,江欣遥想。
她的最终目标就是当上温太太,之所以假装清高,是为了让温时砚愈发爱上自己所谓的“自由、肆意”。
可现在,她有了危机感。
温时砚的目光一寸寸落在江欣遥姣好的面容上。
女生明眸皓齿,精致的妆容将她的青春和自信展现的淋漓尽致。
他从来没有拒绝过江欣遥,江欣遥这个答案,按理来说也应该是他所欣喜的。
毕竟,他爱江欣遥。
可现在,温时砚却发现自己迟迟说不出一个“好”字。
他怔怔张开口,眼前却突然想起,其实他和宋清禾十余年的婚姻,并非他想象中的那么枯燥无味。
他们是有仪式感的人,会认认真真准备每一个节。
自己一回到家,宋清禾总会给他送上她精心准备的惊喜。
或是宋清禾为他买的一副完美的纽扣、一条她亲手纺织的围巾、一本十分难得的学术书籍……
而他,会情不自禁抱住自己的妻子,然后也从背后拿出一个蛋糕、一捧玫瑰花、一盒首饰。
……是他将这些琐碎的时光遗忘了。
“再说吧。”温时砚最后匆匆给出这么一个敷衍的答案。
他错开江欣遥错愕的眉眼,低低说了声抱歉:“我现在头有些晕……你不是还有个摄影展要准备吗?你先去忙,好不好?”
虽然是个疑问句,语气却是不容反驳的沉稳。
江欣遥只好不甘心的离开。
病房内陷入死寂。
大病过后的温时砚浑身都在疼,睡眠是最好的休息放松,可他怎么都睡不着。
每当闭上眼,总会想起宋清禾一潭死水的漆黑眼眸,而那里头……
再也没有了对温时砚的信任和爱意!
想到这,温时砚猛的坐起身,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话要对宋清禾说,也许是先说一声对不起,也许是说一声自己太冲动了……
反正,他给宋清禾拨去电话。
他做好了耐心等待宋清禾接通的准备,却怎么都想不到,他会听到冰冷的忙音。
他被宋清禾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