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香,她离婚了又身体不好,需要找一个地方休养”
“不要让我为难好不好?”
我捂着因风湿隐隐作痛的膝盖,难过看向他,语气艰涩。
“朱向松,你还记得在地下室是怎么和我说的吗?”
他知道我在说什么。
当年,我陪着他被房东从住了十年地下室赶出来落下了病,他亲自发过誓的。
“丁香,我会给你一个家,以后谁都赶不走你。”
提到从前,朱向松眼底闪烁着几分歉疚,心虚避开我的视线。
我们三个人站在客厅僵持着,直到儿子气势汹汹来到客厅。
我以为养育多年的儿子早已能分清是非,强撑了许久的委屈几乎要崩溃。
可是朱云进却径直接过了陈若兰的行李,看向我时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妈,你都这么大年纪了,嫉妒心能不能不要那么强?”
“这些年陈姨对爸的感情我都看在眼里,说真的你确实没有陈姨善解人意。”
“哪个男人心里没有一个白月光?”
陈姨二字,像是一记闷雷,砸得我心口鲜血淋漓。
原来,朱云进早就知道了陈若兰的存在,只有我这个傻子被蒙在鼓里。
这么多年,我尽心持着这个家。
换来的,却是他们父子俩默契的欺瞒。
那个瞬间,我觉得自己在这个家所有的付出全都失去了意义。
3
屋子里,父子俩殷勤地帮着陈若兰归置行李,亲昵地仿佛他们才是一家三口。
看到眼前的场景,四十年积攒下的辛劳好像一瞬间全落在了肩上。
我突然觉得累极了,索性丢下大堆未动的家务躲去了卧室休息。
可是还未进门,朱向松却抓住了我的手腕,脸上写满了担忧。
我承认那个瞬间,我有那么一丝侥幸。
我以为夫妻多年,他多少会顾念旧情,多少还是有那么一点于心不忍。
可是朱向松开口,字字句句却在我的心口凌迟。
“丁香,你教一下我怎么熬粥。”
“若兰的胃不太舒服。”
我艰难地理解着他这番话里的意思,几度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从前的四十年里,我被工作、家务,孩子困住,也有需要朱向松搭把手的时候。
可是那时的他总是漫不经心敷衍我。
“我的手是拿画笔的,做这些琐事像什么话?”
“这种家务对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我拒绝为这些没有价值的事情浪费时间。”
他从前推辞的借口犹在耳边,如今却告诉我,原本不可撼动的原则可以为了陈若兰轻易打破。
那这些年我的妥协和退让都算什么呢?
算我活该吗?
我用力将手腕从他的掌心抽离,心口痛得几乎无法喘息,嘲讽开口。
“我怎么敢教?”
“朱大画家的手怎么可以做这些呢?”
朱向松被我噎了一下,自觉没趣,冷下脸不欢而散。
我被他扰了清净,实在厌烦他的叨扰索性锁上了门。
可是刚睡下没多久,卧室门被砰地一声踹开。
我被吓了一跳,下一秒朱向松气势汹汹把我从床上揪了起来。
“你非要走若兰才甘心吗?”
“你让外人怎么看我?”
面对他莫名其妙的指责,我心里憋着一股火,用力甩开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