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在病房门口停了。
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一道黑影闪了进来。
又是张曼。
她这次穿了深色衣服,头上裹着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没有立刻走向我,而是先走到妈妈床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
纸包里是白色粉末。
她把这包粉末倒进床头的水杯里,轻轻晃了晃,直到粉末完全溶解。
我屏住呼吸,听见她心里的声音:
【三片安定,喝下去至少昏睡六个小时,醒了也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这药可是我花大价钱从黑市买的,专门对付你们这种“不配合”的人。】
她把水杯放在妈妈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然后转身朝我走来。
但她没有立刻抱我。
她先从包里掏出一个瓶,里面装着白色的液体。
【这是掺了安定片的粉。喝了这个,这死丫头能睡到天亮,想哭都哭不出来。】
她把嘴塞进我嘴里,捏着我的下巴我吞咽。
我拼命摇头,使出了吃的劲儿,猛地一挥我的小胳膊。
“啪嗒——”
一声脆响。
张曼手里的瓶被我狠狠打翻,泼了她一身,衣服瞬间湿了大片。
“啊!”
张曼低叫一声,脸色瞬间铁青,眼底的恶毒几乎要溢出来。
妈妈被这动静惊醒,看着浑身湿透正俯身抽纸的张曼,眼神里立马多了一丝警惕。
我也没闲着。
趁着张曼低头擦水的工夫,两只小手死命一伸,揪住她的头发就不撒手了!
“嘶——哎呦!疼死我了!”
张曼疼得嗷嗷直叫,拼命想甩开我的手。
她那手还不安分,偷偷往我大腿上掐。
但我依旧没放手。
张曼被我硬生生拽了下来好几头发。
这下她彻底破防了,也顾不上装什么好姐姐了,指着我的鼻子就开始破口大骂:
“你这个该死的小坏种!居然敢揪老娘的头发!”
她撒泼打滚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亲戚的和气,活脱脱一个市井泼妇。
妈妈脸色一沉,立刻把我护在怀里,厉声呵斥:
“表姐!你跟个孩子计较什么?还骂得这么难听!”
张曼被怼得没话说了,满肚子火没处撒。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一道挺拔冷硬的身影走了进来,气场十足。
是我父亲,江屹城。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小的身影,约莫五岁的年纪,眼神紧紧盯着我,满是好奇和疼爱。
是我哥哥,江承宇。
上一世,我到死都没能亲口叫一声爸爸,叫一声哥哥。
这会儿看着这两个最亲的人,我鼻子一酸,嘴巴一撇,又嚎了起来。
我爸本就看见浑身湿漉漉、一脸慌乱的张曼在那儿冲着我妈撒泼。
现在听到我哭得如此伤心,他脸色陡然一沉:
“你是谁?在这里什么?”
3.
那股上位者的威压,让张曼浑身一颤。
刚才那股嚣张劲儿全缩回去了。
她结结巴巴地开口,眼神乱飘,本不敢跟我爸对视:
“哈哈,妹夫啊,是我,张曼,我过来看看晚晚和孩子。”
爸爸没搭理她,快步走到病床边,伸手轻轻摸了摸妈妈的额头:
“老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