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大过年的,别闹得太难看。”
我以为他要帮我说话。
结果他下一句是:
“夏夏,你也别太不懂事,你妈这也是为了你好。”
“让你知道赚钱不容易,以后才会更努力工作。”
“赶紧交钱吃饭,别影响大家胃口。你姐好不容易回国一次,别让她看笑话。”
我看着陈建国那张伪善的脸,从小到大,他永远是这样。
看似公道,实则拉偏架。
他享受着周素晴对我的压榨,享受着既得利益,还要立个好人牌坊。
我摸了摸肚子,确实饿了。赶了一天的路,只喝了一瓶水。
我拿出手机。
“行,我吃。给我来一碗米饭。”
周素晴立刻眉开眼笑,把收款码递过来。
“一百,先付后吃,概不赊账。”
我扫了一百块过去。
周素晴收到钱,去厨房盛了一碗饭。
只有半碗,还是冷的。
“这饭怎么是冷的?”我问。
周素晴翻了个白眼。
“热饭要加电费,五十;微波炉损耗费,二十;人工服务费,三十;你要热的,再转一百。”
陈娇漫不经心地说:
“哎呀,冷饭减肥。夏夏你都那么胖了,吃点冷饭正好。”
“你看我,为了保持身材,从来不吃碳水。”
我看着那碗冷饭,又看了看桌上那只硕大的澳洲龙虾,直接把饭扣在了垃圾桶里。
周素晴尖叫起来:“你什么?!”
“一百块钱的饭你倒了?!你个败家玩意儿!”
我抽出纸巾,擦了擦手。
“我不饿了,这一百块,就当是给买骨头了。”
“毕竟,在这个家里,狗都比人吃得好。”
陈进把手里的龙虾壳狠狠砸向我。
“你骂谁是狗?!”
龙虾壳砸在我的羽绒服上,留下一道红色的油印。
我没躲,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油印。
很好,洗费,两千,记账。
3
这顿年夜饭,我没吃一口,他们吃得倒是很香。
陈进一个人掉了整只龙虾,陈娇喝了半瓶红酒。
周素晴和陈建国在那数落我的不是,从我出生讲到我现在工作。
中心思想只有一个:我欠陈家的,这辈子都还不完。
吃完饭,周素晴指着满桌的狼藉。
“去,把碗洗了。洗碗抵扣刚才的进门费。洗不净,一个盘子罚五十。”
我没理她,径直走向我的房间。
“我累了,要睡觉。”
周素晴在身后骂骂咧咧:“懒死你得了!猪都比你勤快!”
我推开那扇熟悉的房门,却愣在了原地。
我的书桌不见了,我的单人床不见了,我的衣柜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堆积如山的杂物。
废旧的纸箱、破烂的电风扇、陈进淘汰下来的旧电脑椅、还有几箱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烂苹果。
整个房间散发着一股霉味,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我的东西呢?”
我转过身,看着跟过来的周素晴。
周素晴剔着牙,一脸无所谓。
“哦,扔了。反正你一年也不回来几次,占着个房间浪费。”
“你弟要做直播,需要个大书房。我就把他的书房扩建了一下,把你这屋当储藏室了。”
“怎么?你有意见?”
我的手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