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大刘那份，打开看了一眼：“哇，今天有红烧肉！小华，这份我先吃了哈！”
“那是大刘的……”
“哎呀，你跟大刘说一声嘛，明天再给他带。我孕妇，等不及了。”
她又端走了。
大刘中午过来拿饭，发现没了，问我怎么回事。我不好意思说被苏红抢了，只能说“不好意思，今天搞错了”。
大刘虽然没说什么，但脸上的表情明显不太高兴。
第四天，实在没办法。
我多带了一份。
我把三份盒饭放在袋子里——我的、大刘的、还有一份专门给苏红的。
我想，既然她非要吃，那我就给她带一份。十块钱的事，总比她天天抢我的强。
苏红看到多出来的那份，笑了：“哎呀，小华，你终于想通了！我就说嘛，多做一个人的能有多忙？”
她把盒饭拿走的时候，甚至没问我多少钱。
从那天起，苏红就正式成了我妈盒饭的“客户”——虽然她从来没付过钱，也从来没正式订过。
她每天中午准时出现在我的工位旁边，不问自取，拿了就走。
有时候我故意把盒饭藏起来，她就把整个袋子翻一遍，翻出来拿走。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了：“红姐，你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妈每天要做定量，你突然拿走了别人的，我不好交代。”
苏红笑了：“哎呀，我就是怕你妈做多了浪费嘛。我帮你消化一份，你还嫌？”
“那你能不能把钱先给了？你都吃了一个星期了……”
“月底一起结哈！我还能跑了不成？”
她说“月底一起结”的时候，语气理直气壮，好像欠钱的是我。
7
第一个月，苏红吃了二十份盒饭，一分钱没给。
月底我找她要，她掏出二十块钱：“喏，先给你二十，剩下的下个月一起哈。”
二十份，两百块，她给了二十。
“红姐，你吃了二十顿，应该是两百……”
“哎呀我知道我知道！”苏红打断我，脸上露出一种“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的表情，“我这不是手头紧嘛，这个月产检花了不少钱。都是同事，你还怕我跑了不成？”
她说完，把那二十块钱往我手里一塞，转身就走。
我站在原地，手里捏着二十块钱，感觉像捏着一块狗皮膏药。
第二个月，苏红的盒饭照吃不误，但钱的事绝口不提。
她每天中午准时出现，拿了就走，连句谢谢都越来越敷衍。
第三个月，她开始挑剔了。
“小华，今天这个汤是不是咸了？我孕妇不能吃太咸的。”
结果第二天她又说，
“小华，今天这个是不是没放盐？没味道啊。”
我妈又调整。
“小华，这个排骨不是肋排吧？口感不对。”
“小华，这个青菜有点老了。”
“小华，这个鱼是不是不新鲜？”
每一条意见，我妈都认认真真地记在本子上，第二天改进。她甚至还专门去买了孕妇食谱的书，研究孕妇该吃什么、不该吃什么。
“人家是孕妇，口味挑一点正常，咱顺着她的口味来。”
我看着我妈那个小本子上密密麻麻的备注——“苏红少盐”“苏红不要辣”“苏红排骨要肋排”“苏红青菜要嫩一点”“苏红汤要清淡”——心里像被针扎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