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从我们结婚后的第一个春节。
那年我们回苏家过年。年夜饭的餐桌上，苏鸿远问起诚达科技的业务进展，我汇报了技术平台的搭建情况。苏鸿远点了点头，说“不错”，然后转头和苏晚晴讨论起集团明年的战略规划。
他们聊了整整两个小时。从拿地策略聊到融资方案，从政府关系聊到品牌升级。期间苏晚晴的手机响了三次，她接起来，每一次都用一种我在家里从未听到过的语气说话——果断、凌厉、不容置疑。
我坐在旁边，像一件多余的摆设。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在苏晚晴的世界里，我永远只是一个配角。她的舞台太大了，大到我在上面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后来的两年里，这种落差感越来越强烈。
苏晚晴越来越忙。她从一个部门总监升到副总裁，手下管着几百号人，经手的动辄几十个亿。她的程表精确到每十五分钟一格，出差排到了三个月以后。
我们之间的交流越来越少。
早上我出门的时候她还在睡觉，晚上她回来的时候我已经睡了。偶尔两个人都在家的时候，她也在不停地接电话、回邮件、开电话会议。
我试着跟她沟通过。
“你能不能把周末的时间留给我？哪怕只是一个下午。”
她看着我，表情有些困惑：“沈渡，你知道我最近在做什么吗？城东的那个旧改，涉及到三千户居民的安置，任何一个决策失误都会影响几万人的生活和公司几十亿的。我没有办法说停就停。”
“我没有让你停，我只是让你——”
“你只是让我把注意力放在你身上，对吗？”她的语气里有一丝不耐烦，“沈渡，我们结婚之前你就知道我是做什么的。你不是那种需要妻子天天陪着的男人，对吧？”
对。
我不是那种男人。
所以我闭嘴了。
我告诉自己，苏晚晴不是不爱我，她只是忙。她的世界里有太多东西需要她心，而我是最不需要她心的那一个——因为我是成年人，我独立，我能照顾自己。
我以为这是成熟，是理解，是支持。
其实不是。
这只是逃避。
逃避一个我不愿意面对的事实——在苏晚晴的优先级列表里，我排在很后面。甚至可能排在某些她记不住名字的下属之后。
而顾晏清的出现，彻底打碎了我最后的自欺欺人。
顾晏清是三年前加入诚达的。那时候他还是一个咨询公司的经理，被苏晚晴挖过来做战略部的副总监。
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公司的一次内部会议上。他穿了一套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白衬衫的袖口露出一截，手腕上戴着一只低调的IWC腕表。他的五官确实出众，但真正让人注意的，是他说话的方式——不急不缓，条理清晰，每一句话都像是经过精心设计的。
会议结束后，苏晚晴对我说：“你觉得顾晏清怎么样？”
“挺优秀的。”我说。
“他是我见过的最有潜力的年轻人。”苏晚晴的语气里有一种我很少听到的兴奋，“他的商业敏感度、执行力、还有那种——怎么说——那种野心，都很像我年轻的时候。”
“嗯。”
“我准备重点培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