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意识到,我躲开她,不仅仅是为了我自己的清净。
也是在着她,去面对这个真实的世界。
一个没有了“陈阳哥”可以依赖的世界。
4
旷工警告,显然没有让林薇清醒。
反而像是催化剂,让她变得更加疯狂。
周三,她又旷工了。
我从王大叔那里得知,她这个月的旷工次数,已经达到了公司纪律处分的红线。
行政部已经给她下了最后通牒。
再有一次,就直接走辞退流程。
我以为她会因此收敛。
但我低估了她的破坏欲。
一个习惯于将所有问题都归咎于他人的人,在穷途末路时,是不会反思自己的。
她只会想,要如何拖着那个让她陷入绝境的人,一起下。
周四下午,我正在开一个紧急的需求评审会。
手机调了静音,放在桌上。
等会议结束,我回到工位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的桌面上,一片狼藉。
一杯咖啡,从我的机械键盘上泼过,深褐色的液体,沿着键盘的缝隙,缓缓流到桌面上,再汇成一股,滴滴答答地落在主机箱上。
更致命的是,旁边几份我刚刚打印出来,准备明天汇报用的关键资料,全都被浸泡在了咖啡渍里。
纸张变得柔软、褶皱,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晕开成一团模糊的墨迹。
一股焦糖玛奇朵的甜腻味道,混合着纸张湿透的霉味,刺进我的鼻腔。
那一瞬间,我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随即,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腔里猛地窜了上来,直冲头顶。
我猛地回头,扫视整个办公区。
大部分同事都在埋头工作,没有人注意到我这里的异常。
是谁的?
我第一时间想到了林薇。
但理智告诉我,需要证据。
我立刻申请调取工位附近的监控。
行政部的同事帮我调了出来,但结果却让人失望。
我的工位,恰好处于两个监控摄像头的交叉死角。
只能看到有人在我座位附近走动,但无法看清具体的动作。
我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
没有证据,就意味着我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我去茶水间清洗文件,希望能挽救一二。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林薇那标志性的,尖细的声音。
“哎呀,有些人啊,就是人缘太差,遭了吧。不知道谁那么看不惯他,替天行道了呢。”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幸灾乐祸和毫不掩饰的恶意。
我站在门口,听着她和另一个女同事的笑声,感觉自己的怒火已经燃烧到了顶点。
但我不能冲进去。
那样只会正中她的下怀,坐实我“气急败坏”的样子。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需要的是证据,是能将她一击毙命的证据。
我转身离开,重新回到我的工位。
我拿出纸巾,一点一点地擦拭着键盘和桌面。
然后,我忽然想起了王大叔。
他提过,我们这层楼的消防通道,也就是后勤通道的走廊里,也有监控。
那个监控,正对着我们办公区的后门。
虽然看不到工位,但或许能拍到一些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