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着牙，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遍。最后深吸一口气，像是重新组织好了语言。
“对，我怀孕了。”她抬起下巴，“李明的。我们在一起很久了。他很爱我，我也爱他。希望你能成全我们。”
我看着她，忽然有点想笑。
一个二十三岁的姑娘，穿着情人送的裙子，站在原配面前，说“我们很相爱”。
她大概觉得自己很勇敢，很有魄力吧。
她不知道，她今天穿的这条裙子，刷卡短信都发到了我的手机上。
“成全你们？”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她下意识退了一步。
“好啊。”
她愣住了。
“我说好啊，我成全你们。”
她瞪大眼睛看着我，完全没反应过来。
我拿起手机，给李明发了条语音：“今晚早点回来。有事要说。”
然后转向她：“你可以走了。回去告诉李明，我成全你们。”
她站在原地，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她转身走了，高跟鞋在玄关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门关上的时候，我听到她在外面呕了几声。
我坐回沙发上，端起那杯没喝的水。
晚上跟李明摊牌后，不知他会是什么表情。
7
李明比平时回来的早些。
他进门换鞋，看到我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发生什么事了？”
“你说呢？”
他大概觉得这话有点奇怪，但没多想，走过来坐在旁边。
“周小曼今天来了。”我说。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还怀了你的孩子，对吗？”
空气安静了三秒。
“老婆，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我把桌上的文件袋推过去，“看看这个。”
他打开，脸色一点点变了。照片、聊天记录、开房登记、转账截图。他的每一笔消费，每一次开房，每一条甜言蜜语，都在里面。
“你……你什么时候……”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他的手开始抖。
我又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纸，放在他面前。
“这是离婚协议。你看看。”
他低头看，瞳孔缩了一下。“净身出户？”
“房子我婚前买的，车也是我出的首付，存款有三分之二是我赚的。”我看着他，“你拿什么跟我分？”
“方晴，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当你出轨的时候，我们就没感情了？”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
我把证据往他面前推了推。“签字。或者我把这些寄到你们公司、给你老板，同事，再给你父母看看，你选。”
他盯着那张协议，额头上冒出细汗。
“你……你真要这么狠？”
我没说话，看着他。
他慢慢拿起笔，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签完最后一个字，笔掉在地上，弹了两下。
他瘫在沙发上，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我拿起协议，检查了一遍。然后收好。
“东西我帮你收拾好了，在玄关。”
他没动。
“走吧。”
他慢慢站起来，走到玄关，拎起那个行李箱。回头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我已经转身往楼上走了。
身后传来门开的声音，又关上。
我站在楼梯上，扶着栏杆，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