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睡？”
“等你吃饭。”
他看了一眼餐桌上的菜，两荤两素一个汤。
“我吃过了。”
他说完就往卧室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
“对了，你也别一直在家闲着，找点事。”
“你是不是觉得我什么都不会？”
他把外套挂在衣架上，声音随意：“我没那个意思，就是一个技术支持的工作，在哪儿不能找？别太挑就行。”
卧室的门关上了。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那桌他没碰过的菜，慢慢把灯关了。
03
离职第五天，陆深在家里请客。
来的人是分公司的几个中层，还有宋嘉宁。
我是中午才接到通知的，陆深发了条微信：“晚上几个同事来家里坐坐，弄几个菜。”
没有商量的语气。
我去超市买了菜，花了一下午做了八道菜。
客人到的时候，我在厨房收尾最后一道汤。宋嘉宁穿了条剪裁利落的黑色连衣裙，踩着细跟鞋走进来，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嫂子，辛苦了！”她把水果递给我，笑得很甜，“陆总说你做菜特别好吃，我早就想尝尝了。”
我接过水果，看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
超市打折的橘子。
“不辛苦。”我把水果放在台面上，转身去盛汤。
客厅里陆深正在跟几个经理聊天，气氛热络。
我把菜端上桌，八道菜摆得整整齐齐。
“来来来，坐下吃。”陆深招呼大家入座。
圆桌坐了七个人，我最后一个坐下来，坐在最靠厨房的位置。
宋嘉宁坐在陆深旁边。
席间，话题自然而然转到了工作上。
“陆总，下周那个系统升级的事儿您拍板了吗？”技术部的小王问。
“嘉宁来之后重新做了个方案，下周就动。”陆深夹了一筷子菜，“老方案太保守了，嘉宁的思路更大胆。”
我喝汤的动作顿了一下。
老方案是我做的。
运行了两年零三个月，没出过一次事故。
“保守有保守的好处。”我开口了。
桌上突然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向我。陆深也看着我，眉头微微皱起来。
“嫂子，你是技术支持出身，可能对全局架构不太了解。”宋嘉宁笑着接话，语气温柔，“这次升级是要对接集团的新平台，旧框架已经不够用了。”
“旧框架哪里不够用？”宋嘉宁眨了眨眼：“底层调用效率太低了，我做过评估，至少要重构百分之六十的代码。”
“底层那套代码的调用效率是行业标准的一点五倍。”我放下勺子，“你评估的时候用的什么测试模型？”
宋嘉宁脸上的笑僵了一秒。
“嫂子，这个说起来比较专业…..”
“我问你用的什么测试模型。”
空气冷了下来。
陆深放下筷子。
“行了，周怡。”他的声音压低了，但在安静的餐厅里每个人都听得见，“你已经不在公司了，技术上的事就别嘴了。”
我看着他。
他的表情是不耐烦。
不是因为我说的内容，而是因为我在他的同事面前让他没面子。
“嫂子别介意啊，”宋嘉宁及时打圆场，端起酒杯，“来来来，我敬嫂子一杯，这桌菜真的太好吃了，嫂子手艺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