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没关系。
满靖安侯府的主子,加一起十余人,都会她嫁给他,她没有任何退路。
陆府捏着靖安侯府的把柄呢,她不想嫁都不可能。
何况,前天他去靖安侯府提亲的时候,拿着几箱聘礼,故意让人宣扬了。
这会儿,满京都城都知道了。
居高位久了,他知道如何利用舆论的力量,一个人就范。
知雪如今身上背着“克亲”的骂名,他主动上门提亲,世人只会说他一句大义。
他决定,这一世对沈知雪稍微好一点。
起码,江曼彤的事,便不要让她知道了。
前世,他与江曼彤得皇帝赐婚。
直到五天后,他才知道,知雪竟然在他大婚那,死了。
原以为她是自,她爱他至深,看不得他娶旁人。
后来才知道,是江曼彤毒死了她。
只是,这么一个会持府中一切,每伺候母亲汤药。
让他能安心做自己的事,又将他三个子女养得极好的女人,就这么死了。
他还是有点遗憾的。
便命人买了副好棺材,准备将她好生安葬了。
可是,母亲不许。
“一个一心想要同你和离的女人,她有什么资格葬入陆家祖坟!”
无法,他只能将她烧了,骨灰随风扬了。
上一世,知雪没有坟冢,没有墓碑,没有后人,无人祭拜。
是孤魂野鬼。
可后来想想,在这件事里,最大的错在知雪自己身上。
毕竟,那时,他已经是当朝首辅。
而她,又是罪臣之后的女儿。
虽说皇帝仁德,罪不及她母亲这位出嫁女。
但到底,血不净。
他还愿许她姨娘之位,甚至愿意把府中庶务,还有伺候母亲汤药这等大事,仍交给她。
那是对她的信任,与正妻又有何分别。
不过一个虚名而已。
满京都就找不出一个男人,能做到这一点。
她却不知足,反向他提了和离。
若非母亲生气,说陆家不可能出和离妇,又怎会默许江曼彤对她下手。
想到这儿,陆明渊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都多大的人了,快四十了,为着这么点小事,和自己闹这么大脾气。
结果呢,还不是害得自己丢了性命。
重生回来后,他知道第二天,她会被家人从庄子上接回京都。
原本是不想这么早就去提亲的,显得他多迫不及待似的。
好好晾她几天,毕竟她身负克亲之名,本也没哪个男人愿意娶她。
可后来想想,罢了,终归是自己的女人。
他一个,一品内阁首辅,还能和个女人置气吗。
起码的肚量,他还是有的。
这一世,也必不会像上一世那样,直到两年后,才与她圆房。
她若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那就给她一个。
也不会在圆房的第二,暗中命人给她下绝嗣药了。
想着她生的孩子,多半与知雪一样的脾气。
娇蛮任性,性子倔,不听劝,动不动就爱闹脾气。
陆明渊笑出了声。
就听小厮道:“公子,曼夫人刚让人捎了话来,萱姑娘昨夜里起了高热,让您今得空过去一趟。”
陆明渊不悦蹙眉,知雪带孩子有一套,极少生病。
就算病了,也从不麻烦他。
就是她江曼彤,一点点小事,就来烦他。
罢了,江曼彤虽不怎么样,但她生的三个孩子,个个有大出息。
他们如今已有了一儿一女,还会有一个小儿子,知雪死的时候,他已经是五品武将,后来升任三品。
自己的孩子,必须得来这个世上。
等他与知雪成亲后,这三个孩子,早早接回来给她养吧。
便道:“套车吧。”
然而,刚到府门口,陆明渊便被拦了。
一群手拿棍棒的混混,团团将陆明渊围住。
其中一人冷哼:“陆明渊,听说你都有钱置办聘礼,去靖安侯府提亲了?”
又朝他伸出手:“那就把欠我们的五百两赌债,还了吧。”
陆明渊厌恶地皱眉,他堂堂一品首辅,大周朝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岂会欠这帮下三烂的混子钱?
就这些人,他是瞧都不愿瞧一眼的。
混子见他皱眉不说话:“呦,这是没钱还?”
“本官,咳,本公子何时欠你们钱了?”陆明渊不屑看他们一眼。
“呀,这是想赖账啊。”那人从怀里抖出一张欠条,摊到他眼前。
看清上面的字,陆明渊才想起来。
他二十来岁时,确实不大靠谱。
常常出入烟花柳巷之地,赌场更是常客。
可那不是前世吗,知雪天天在他耳边唠叨,他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有踏足这种肮脏之地了。
毕竟与他的身份,实在不配。
“五百两,看清了没?白纸黑字,陆公子可是当着我的面,写下来的。”混子手里扬着棍子,朝他道。
陆明渊无奈冷笑,吩咐身边的小厮:“去帐上支五百两来,把这些人打发走。”
小厮一张脸皱成了苦瓜色,拉着陆明渊的袖子,往边上带。
陆明渊烦躁地甩开小厮的手,他堂堂首辅,与一个小厮在大街上拉拉扯扯地成什么样。
“有话就说。”
小厮为难地看一眼那四个,不怀好意的混混。
陆明渊踢了他一脚:“说话呀。”
小厮声音低若蚊蝇:“公,公子,夫人断了您的银钱,不准账房给您支银子。”
陆明渊没听清,几十年了,久居高位,谁不巴结他。
纵然知雪死后,府里常常不得安生。
但也无人敢这么同他说话,这是连舌头也不想要了。
怒呵道:“没吃饭吗,吞吞吐吐,成何体统,大声说!”
首辅的威压立马便扑了过来。
小厮吓得一个哆嗦,竹筒倒豆子似地大声道:“公子,夫人不准账房给您支银子,说您不是拿去赌,就是拿去花天酒地。
“而,而且,昨天小的听夫人说了一嘴,说是账上也没多少银子了,得,得紧着点花。”
陆明渊怔在了原地。
他可是一品首辅,穷得竟是连五百两银子都没了?
这不是笑话吗?
他何时为银子发过愁?
可,大笑的混子,涨红了脸的小厮,给了他当头一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