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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新兵训练结束后,朱璇被分配到了侦察连。

侦察连是旅里的尖刀部队,对士兵的素质要求最高。能进侦察连的,都是新兵中的佼佼者。朱璇以全优的成绩毕业,进入侦察连是顺理成章的事。

侦察连的连长叫赵铁军,上尉军衔,是个皮肤黝黑、身材精瘦的汉子。他的眼睛很小,但目光锐利得像鹰,看人的时候总给人一种被看穿了的感觉。朱璇第一次见到他,就觉得这个人不简单——他走路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呼吸绵长而均匀,下盘极稳,一看就是练过的。

“你就是朱璇?”赵铁军翻看着她的档案,抬起头打量了她一眼。

“是。”

“新兵训练全优,格斗撂倒了教官,射击九十八环……”赵铁军合上档案,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不错,有点意思。但我得告诉你,侦察连不是新兵连,这里的要求比新兵训练严十倍。你要是受不了,现在就可以申请调走。”

“我不需要调走。”朱璇的目光平静而坚定,“我能承受。”

赵铁军看了她几秒钟,忽然笑了:“行,有骨气。去吧,去找二排长报到,你被分到二排六班。”

朱璇敬了个礼,转身走出连长办公室。

侦察连的营房比新兵连好一些,八人间变成了四人间,床铺也不是上下铺了,而是单人床。朱璇被分到的六班宿舍里,已经住了三个女兵。她们都是去年入伍的老兵,看到新来的朱璇,反应各不相同。

班长叫孙梅,是个沉稳练的中士,话不多,但对朱璇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另外两个——周小云和方琳,一个是下士,一个是上等兵,都是自来熟的性子,围着朱璇问东问西。

“听说你在新兵连把格斗教官给撂倒了?真的假的?”周小云眼睛亮晶晶的,满脸好奇。

“是真的。”朱璇没有谦虚,也没有炫耀,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

“哇!太厉害了!那教官多高?一米八?你怎么做到的?”方琳也凑了过来。

朱璇微微一笑:“借力打力而已,他的体重既是优势也是劣势。”

两个老兵对这个回答似懂非懂,但都觉得这个新兵不一般。

第二天一早,侦察连的训练正式开始。

赵铁军没有夸张,侦察连的训练强度确实远超新兵连。每天早晨十公里武装越野是家常便饭,上午是各种战术训练——匍匐前进、攀登、索降、武装泅渡,下午是射击和格斗,晚上还要学习侦察理论、地图判读、无线电通讯、照相侦察等专业知识。

朱璇第一天就感受到了压力。

十公里武装越野,她虽然跑完了,但成绩只能排在女兵中的中游。不是因为体能不够——经过两个月的新兵训练和加练,她的体能已经恢复了不少——而是因为她不习惯背着这么重的东西跑步。在大炎国,她从来没有背过超过十斤的东西。而这里的武装越野背包,重量是三十斤。

三十斤,对于一具刚刚恢复不久的身体来说,确实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但朱璇没有抱怨,也没有退缩。她只是默默地跑着,一步一步地跟上队伍。她的呼吸虽然急促,但节奏不乱,步伐虽然沉重,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赵铁军坐在越野车上,跟在新兵队伍旁边,一直在观察朱璇。他注意到,这个女孩虽然跑得不快,但她的耐力似乎深不见底。别人跑到后面都气喘如牛、脚步虚浮,她却始终保持着稳定的节奏,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

“有意思。”赵铁军喃喃自语。

下午的格斗训练,朱璇再次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侦察连的格斗教官是个二级军士长,名叫刘铁柱,四十出头,据说参加过全军格斗大赛,拿过冠军。他教的东西比新兵连深奥得多,不仅仅是简单的拳脚,还有擒拿、摔跤、关节技、地面缠斗等实战技巧。

朱璇学得很快。不,准确地说,她不是“学”,而是在“理解”。这些现代格斗技巧,与她在大炎国学的武学有很多相通之处。擒拿类似于大擒拿手,关节技类似于分筋错骨手,地面缠斗则类似于摔跤术中的地面技。她不需要从头学起,只需要把两种体系融会贯通。

训练结束前的自由对练环节,刘铁柱点名让朱璇出列。

“听说你把张磊那小子一招撂倒了?”刘铁柱站在训练场中央,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如炬地看着朱璇,“来,让我见识见识。”

朱璇走到他对面,微微欠身:“请教官指教。”

刘铁柱没有摆出格斗式,就那么随意地站着,但他的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朱璇能感受到,这个人的实力远在张磊之上。他的身上有一种经过实战磨砺出来的气,那是只有在真正的生死搏中才能培养出来的东西。

朱璇不敢大意。她深吸一口气,将丹田中那一丝微弱的真气调动起来,灌注到四肢百骸之中。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在实战中动用真气。

虽然真气还很微弱,但足以让她的反应速度提升一个档次。

她动了。

这一次,她没有用寒梅剑法的招式,而是用了一种更古老、更直接的武学——大炎国皇室秘传的“龙形九式”。这套功法本是为帝王将相设计的,讲究的是以最小的力量达到最大的效果,每一招都是招,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朱璇的右手呈龙爪状,直取刘铁柱的咽喉。这一招叫“龙抬头”,速度极快,角度刁钻,而且出手的同时,她的左手已经暗中封住了刘铁柱可能闪避的两个方向。

刘铁柱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这个女孩的攻击,不是普通的格斗技巧,而是真正的人术。

他侧身闪避,同时右手格挡,左手反击。但朱璇的动作比他更快,她的龙爪在半空中变向,由直取改为横切,目标从咽喉变成了颈动脉。

刘铁柱再次闪避,但这一次,他慢了半拍。

朱璇的指尖堪堪擦过他的脖颈,虽然只是轻轻一触,但如果是在真正的战斗中,这一击足以切断颈动脉,让对方在几秒钟内失血而死。

刘铁柱后退两步,拉开距离,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你这是什么功夫?”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家传武术。”朱璇收回手,平静地回答。

刘铁柱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点了点头:“你的功夫很好,但我得提醒你一件事——这是格斗训练,不是生死搏。你刚才那一招,是招。在训练场上,我们不能用这种东西。”

朱璇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在大炎国,她学的所有武功都是为了人。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没有任何余地。但在这里,和平年代,军队的训练虽然严格,但目的不是人,而是保家卫国。

“我明白了。”朱璇认真地点了点头,“以后我会注意。”

刘铁柱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但从那天起,他对朱璇的态度明显不同了——不是疏远,而是一种尊重。一个真正的战士对另一个战士的尊重。

朱璇在侦察连的子过得充实而忙碌。每天的训练排得满满当当,她几乎没有时间去想大炎国的事情。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当她躺在硬板床上修炼“外导内引”时,那些遥远的记忆才会悄然浮现。

父皇的面容,太极殿前的广场,青玄真人传授功法时的谆谆教诲,赵虎憨厚的笑容,还有北境战场上那一望无际的黄沙和鲜血……

这些记忆如同刻在骨头上的烙印,永远无法抹去。但她已经不再为此感到痛苦了。因为她知道,那些经历塑造了现在的她。如果不是那些年的苦练和战斗,她不可能在这个世界里如此迅速地适应和成长。

一个月后,朱璇迎来了侦察连的第一次实弹演习。

演习的设定是:一支小分队深入敌后,侦察敌军部署,并在指定时间内摧毁敌军的一个通讯基站。朱璇被分在了第二小组,担任狙击手。

这是她第一次在实战模拟中使用狙击。

88式狙击,有效射程八百米,口径5.8毫米。朱璇在演习前花了三天时间熟悉这把枪的性能和特点。她发现,狙击和弓箭有很多相似之处——都需要计算距离、风速、湿度等外部因素,都需要控制呼吸和心跳,都需要在最佳的时机扣动扳机。

但也有不同。弓箭的飞行轨迹是抛物线,需要据距离调整瞄准点。而的轨迹虽然也有下坠,但比箭矢要平直得多。另外,狙击镜的存在让瞄准变得比弓箭容易得多——至少对朱璇来说是如此。

演习开始后,朱璇所在的第二小组从侧翼渗透进“敌占区”。她担任狙击手,负责为小组提供远程火力支援和警戒。

在一片密林中,她找到了一个理想的狙击位置——一棵大树的树冠。她像一只猫一样无声无息地爬上了树,找了一个枝叶茂密的枝桠,将狙击架好,通过狙击镜观察着远处的“敌军”阵地。

八百米外,一个“敌军”哨兵正在巡逻。

朱璇调整呼吸,心跳从每分钟七十二次降到了六十次。她的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目光透过狙击镜,稳稳地锁定了目标。

风速:每秒三米,从左向右。距离:八百一十米。下坠修正:零点三密位。

她在心中快速计算出修正量,微微调整瞄准点,然后——

“砰!”

枪声在密林中回荡。八百米外,那个“敌军”哨兵口的感应器亮起了红灯,表示“阵亡”。

“命中。”朱璇通过无线电向小组长报告,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收到。继续观察。”小组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朱璇又击毙了六个“敌军”目标,其中包括一个正在指挥所里部署兵力的“敌军”指挥官。那一枪的距离是九百五十米,风速每秒五米,难度极高,但朱璇依然一枪命中。

演习结束后,赵铁军在总结会上专门提到了朱璇的表现。

“朱璇同志的狙击技术,是我见过的新兵里最好的。”赵铁军说,“她的枪感非常好,对距离和风速的判断极其精准。但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她的心态——在射击的时候,她的心跳居然能降到每分钟六十次以下。这种心理素质,很多老兵都比不上。”

朱璇坐在下面,面色平静。她知道,这种“心理素质”其实来自于她在战场上无数次生死搏的经历。当你经历过真正的生死,面对演习中的假想敌,自然不会有任何紧张。

但她不能说出真相,所以她只是淡淡地说:“谢谢连长夸奖,我会继续努力的。”

子一天天过去,朱璇在侦察连的地位越来越稳固。她的射击成绩始终名列前茅,格斗更是无人能敌,战术素养也在快速提升。赵铁军开始有意地培养她,让她参加一些更高层次的训练和比赛。

三个月后,朱璇迎来了一个重要的机会——集团军要举办一场特种兵选拔赛,优胜者将有机会进入特种部队。

赵铁军把朱璇叫到办公室,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她。

“特种部队不是闹着玩的。”赵铁军认真地看着她,“选拔的淘汰率超过百分之九十。你确定要去?”

“确定。”朱璇毫不犹豫地回答。

赵铁军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报名表递给她:“那就去吧。别给我丢人。”

朱璇接过报名表,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激动。

特种部队。

在这个世界里,特种兵就是最精锐的战士,相当于大炎国的御林军中的精锐。能够进入特种部队,意味着她离自己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她要把自己变强,强到没有任何人能够伤害她,强到能够保护她想保护的一切。

虽然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了北狄的威胁,没有了父皇需要她守护,但她知道,无论在哪个世界,强大的力量永远是一个战士最可靠的伙伴。

她拿起笔,在报名表上郑重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朱璇。

大炎国的公主,现代中国的女兵,未来特种部队的战士。

她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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