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腻,冰冷。
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哄堂大笑。
他们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在看一场极其滑稽的猴戏。
而我,就是那只被戏耍的猴子。
我抬起头,视线穿过人群,定定地看着林婉儿。
她脸上掠过难堪与不忍,可最终还是移开目光,一言不发。
她默许了。
她默许了这场对我尊严的公开处刑。
这一刻,我心中那紧绷了三年的弦,啪的一声,断了。
我对她最后一点情意,伴着这杯酒,彻底散尽了。
心,成了一片死灰。
我缓缓站起身,动作平静得不像话。
我没有怒吼,没有争辩。
我只是拿起桌上的餐巾,一点一点,擦脸上的酒渍。
那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转身,一步一步,走出了这个让我窒息的宴会厅。
酒店外的冷风吹在脸上,我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
因为我的心,比这冬夜的风更冷。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部老旧的按键手机,拨通了一个尘封了三年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少爷?”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苍老恭敬的声音,藏着几分难掩的激动。
我望着酒店门口璀璨的灯火,语气平静得没有半点起伏。
“明叔,我腻了。”
“考验,结束了。”
“十分钟,我不想在这里多待一秒钟。”
2
十分钟,分秒不差。
十几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组成的车队,如同一群沉默的黑色巨兽,无声地停在了酒店门口。
车门齐刷刷地打开,近百名身穿黑色西装、戴着白色手套的保镖鱼贯而出,瞬间封锁了整个酒店大堂。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气势森然,让原本喧闹的大堂瞬间鸦雀无声。
宴会厅的门被从外面推开。
一个身穿手工定制燕尾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在一群保镖的簇拥下,缓步走了进来。
他就是明叔。
所有宾客都惊呆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林家的人也全都站了起来,一脸的惊疑不定。
林浩仗着酒劲,指着明叔大声呵斥:“你们是什么人?知道这是谁家的宴会吗?保安,保安呢?”
明叔的目光,连在他身上顿一秒都没有。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我身上。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目光中,他快步走到我面前,深深地弯下了腰,九十度鞠躬。
“少爷,老奴来迟了。”
“三年考验期已满,老爷让您回家。”
整个宴会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短暂的死寂之后,林浩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着我狂笑不止。
“少爷?哈哈哈,陈默,你他妈是疯了吧?”
“你从哪儿找来的演员?演技这么真,不去拿奥斯卡都可惜了。”
刘芬也尖着嗓子附和:“演,接着演!一个臭要饭的,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赶紧把这些骗子给我赶出去!”
亲戚们也议论纷纷,都觉得这是我为了挽回面子,自导自演的一出闹剧。
面对这些污言秽语,明叔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