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是的!不是的!”
叶伟急忙摆手,焦急地解释。
“遗嘱是真的!我没骗你!”
“但是……但是那份遗嘱,被我爸锁在银行的保险柜里了。”
“他说……他说那是爷爷留下的东西,不能动。”
“只有……只有……”
他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小,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替他说了下去。
“只有我先帮你们把医药费交了,把欠的债还了,他才肯把保险柜的钥匙给我,对吗?”
病房里,一片死寂。
叶伟和大娘,都低下了头。
算是默认了。
我笑了。
果然如此。
都到这个地步了,还在算计。
还在跟我谈条件。
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我看着病床上,那个连呼吸都困难的老人。
他也在看着我。
眼神里,没有忏悔,没有愧疚。
只有,不易察觉的,顽固的算计。
他好像在说。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但你得先拿出我想要的。
好啊。
太好了。
我心底最后那点悲凉,也消失殆尽。
取而代जिए的,是一种彻骨的寒意。
和一种,被激起的,前所未有的斗志。
你想玩,是吗?
行。
我陪你玩。
我走到病床前,俯下身,看着叶振国的眼睛。
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大伯,你听好了。”
“我回来,不是来救你们的。”
“我是回来,拿回属于我们家的东西的。”
“遗嘱,我必须要看到。”
“至于你的医药费,你们的债务。”
“对不起,与我无关。”
“我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之内,我看不到遗嘱。”
“我就当,从来没有回来过。”
“到时候,是停药还是被债主死,那是你们自己的事。”
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就走。
叶伟冲上来想拦我。
“表姐!别走啊!表姐!”
我头也没回。
“记住,你只有三天。”
我走出病房,走出医院。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眯了眯眼,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张律师吗?”
“我是叶知秋。”
“对,我回国了。”
“有点私事,想请你帮个忙。”
“帮我查一下,叶振国和叶振华两家,所有的债务情况。”
“以及,我们家那栋老宅,目前的产权和抵押状态。”
“对,越详细越好。”
二十年了。
我不再是那个只会在院子里哭的小女孩。
我是律师,叶知秋。
这里,将是我的战场。
06
接下来的两天。
我没有再去医院,也没有再联系叶伟。
我找了一家酒店住下,倒时差,也整理思绪。
张律师是我的大学同学,毕业后就回国发展,在国内律师界小有名气。
他的效率很高。
第二天下午,就把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发到了我的邮箱。
我看着报告上的内容,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
大伯叶振国,早些年靠着分到的家产,开了家小工厂,确实风光过一阵。
但他为人好大喜功,又没什么真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