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她接过茶杯，指尖微微颤抖。
茶室里，只有袅袅的茶香，和我们之间长久的沉默。
最终，还是我先开了口。
“嫂子，今天，我爸妈和我哥去公司找我了。”
方晴的身体猛地一僵，头埋得更低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们会……”
“不怪你。”
我打断了她的话。
“我了解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道。
“嫂子，那八十万，是程辉让你借的，对吗？”
方晴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他是不是又去赌了？”
她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
“他是不是跟你说，如果不还钱，别人就要他的命？”
方晴终于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
她捂着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瘦弱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我没有递纸巾，也没有安慰她。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有些伤疤，必须揭开，才能痊愈。
等她哭声渐歇，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我才继续开口。
我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有些冷酷。
“嫂子，你觉得，这次我帮他还了八十万，下次会是多少？”
“一百万？”
“两百万？”
“还是一个永远都填不满的无底洞？”
方晴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说不出话来。
“你知不知道，这五年来，你是怎么过的？”
我将小王调查到的那些资料，一张张摆在她面前。
程辉的赌博记录。
他抵押房产和车辆的合同。
她被打伤住院的病历。
还有她深夜在餐厅后厨洗碗的监控截图。
每一张，都像是一把刀，扎在她的心上，也扎在我的心上。
她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你怎么会……”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嫂子，五年前，你给了我两百万，救了我的命。”
“你对我说，钱没了可以再赚，人要是倒了，就什么都没了。”
“这句话，我记了五年。”
“现在，我想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方晴茫然地看着我。
“小叔，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直视着她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道。
“嫂子，你这个人，已经快要倒了。”
“被我哥，被我爸妈，被那个所谓的家，给活活拖垮了。”
“你那两百万的恩情，我程阳没齿难忘。”
“所以，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被他们毁掉。”
我从随身的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那不是支票，也不是银行卡。
那是一份离婚协议书。
和一份财产赠与合同。
方晴愣住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小叔，你……”
“嫂子，离婚吧。”
我的声音不大，却无比清晰，回荡在安静的包厢里。
“离开程辉，离开那个家。”
“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我指了指那份赠与合同。
“只要你在这份离婚协议上签字，我会立刻在你名下，过户一套市中心的房子，一辆车，另外再给你一千万的现金。”
“这些，不是借，是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