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沈总监。”刘总的声音变得无比郑重，“感谢您的提醒。我立刻就去办。您放心，半个小时内，盛华集团的解约函就会发到高俊的邮箱。”
“好，麻烦了。”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只是在收回本就属于我的东西。
不到二十分钟。
我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屏幕上跳动的，是“舅舅 高俊”四个字。
一遍。
两遍。
十遍。
我没有接，直接按了静音。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周而复始。
他似乎完全不敢相信，这突如其来的灭顶之灾。
紧接着，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小月！你做了什么？！你是不是跟盛华的刘总说什么了？快给我回电话！”
字里行间，充满了惊慌和愤怒。
又一条。
“你快接电话！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会毁了舅舅的一切！你这个白眼狼！”
我冷冷地看着，删掉了短信。
手机还在不知疲倦地亮着。
我看着ICU的红灯，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妈妈，您再等等。
手术费，就快有了。
03
高俊的电话，从下午一直响到深夜。
我算着，不多不少，正好九十九个。
我一个都没接。
手机电量耗尽，世界终于清净了。
第二天一早，本地的财经新闻就。
“知名企业家高俊名下公司突遭变故，最大客户盛华集团单方面解约，股价开盘即跌停。”
新闻下面配了一张图。
是高俊的公司门口，围满了前来讨债的供应商和情绪激动的工人。
他被堵在中间，脸色惨白，头发凌乱，正对着镜头声嘶力竭地喊着什么。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亿万富翁，此刻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我平静地看完新闻，关掉手机，去给妈妈打热水。
当我提着热水壶回到病房区时，一个身影猛地从安全通道里冲了出来，死死地抓住了我的胳膊。
是舅舅高俊。
他双眼布满血丝，眼下的青黑浓重得吓人，昂贵的西装皱巴巴的，像是穿了一夜。
“沈月！你终于肯见我了！”他抓住我，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咆哮着，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我是你亲舅舅！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我没有挣扎，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舅舅，注意你的身份，这里是医院，需要安静。”
我的平静，似乎更加激怒了他。
“安静？我他妈的公司都要倒了，你让我怎么安静！”他压低了声音，但那份狰狞丝毫未减，“你立刻，马上，给刘总打电话！告诉他那是个误会！是你搞错了！”
“我没有搞错。”我看着他的眼睛，“终止，就是我的意思。”
高俊的表情凝固了。
他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你……你疯了？为了三十万？就为了区区三十万，你要毁了我？！”
“区区三十万？”我重复着这几个字，突然笑了，“在你眼里是区区三十万，在我这里，是我妈的一条命。”
“你妈那不是还没死吗！”他口不择言地吼了出来。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