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的问题,我可以用雷霆手段去解决。
但血源和肾源,这是人命的硬通货,是我无法掌控的。
我走出医生办公室的时候,双腿都是软的。
高俊竟然还跪在走廊里。
他看到我出来,眼睛一亮,立刻爬了过来,想再次抱住我的腿。
“小月!医生怎么说?是不是钱不够?你放心!舅舅去卖房子!卖车!一定给你凑够!”
他以为,我脸上的绝望,还是因为钱。
我低头,看着他那张写满谄媚和慌张的脸。
这张脸,此刻看起来如此陌生,如此可笑。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绕开了他,径直走向缴费处。
三十万的手术费,还静静地躺在我的银行卡里。
但这笔钱,现在看来,只是一个入门的门槛。
真正决定妈妈生死的,是那虚无缥缈的血,和一颗不知道在哪里的肾。
高俊看着我离去的背影,眼神从乞求,慢慢变成了茫然。
他大概不明白,为什么我连骂他一句都懒得了。
因为在他看来,钱就是一切。
但在我这里,他已经失去了跟我谈任何条件的资格。
我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拿出手机。
我的血型是O型,随我爸。
那么妈妈的Rh阴性血……
我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一个让我自己都感到不寒而栗的念头。
妈妈唯一的弟弟,高俊。
他和我妈妈,是血脉相连的亲姐弟。
我拨通了护士长的电话。
“王姐,我想问一下,直系亲属之间,血型相同的概率是不是很高?”
“是的,特别是稀有血型,遗传概率更大。怎么了?”
“我妈妈的弟弟,现在就在医院。”
我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想申请,让他做一个血型检测。”
05
高俊被我叫到抽血处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
他大概以为,我要让他用某种方式来“抵债”。
他看着护士准备好的针头,脸色有些发白。
“小月,这……这是什么?”
“验血。”我言简意赅。
“验血?”他更糊涂了,“验血什么?我身体好得很,年年都体检。”
“妈妈是Rh阴性血,手术需要大量备血,血库告急。”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是她唯一的亲弟弟,有可能是相同的血型。”
我的话音落下,高俊的脸色“唰”地一下,全白了。
他不是傻子。
他瞬间明白了我的意思。
“你……你想让我给你妈输血?”
他的声音尖锐,充满了抗拒和恐惧,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我看着他的反应,心中最后一点对“亲情”的幻想,也彻底破灭了。
“只是做个检测,确认一下血型。”我的语气依旧平淡。
“不行!”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晕血!我不能抽血!”
这个掌管着三个工厂,在酒桌上对别人颐指气使的男人,此刻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高俊。”我直呼他的名字,“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我的眼神,让他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畏缩地看着我,又看了看旁边面无表情的护士。
“就算……就算血型一样,我也不可能去输血的!医生说输血对身体有害!会……会元气大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