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
“她不会说漂亮话，一辈子没追求过吃穿用度。但她用四十年时间，守着这些发黄的纸，守着这个家差点被遗忘的过去。”
我盯着林薇。
“你说嫁人看家境。你看清什么是真正的‘家底’了吗？”
林薇的嘴唇开始哆嗦。
“姐，那些都是……闲聊……当不得真……”
“闲聊？”我翻到下一张截图。
“那这个呢？也是闲聊？”
屏幕上，是她小号聊天记录的截图。
“我表姐最好糊弄，借点钱卖个惨就行。”
“她大姨是个闷葫芦，好东西捂烂了也不拿出来，活该被笑话。”
我念了出来。
包间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几位长辈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林薇的脸血色尽失。
“你……你怎么有……”
“2022年底，”我说，“你一边跟我哭穷借钱，一边在背后这样说我，说大姨。”
“不是的！那是……那是气话……”
“气话。”我点点头。
“那这个呢？也是气话导致的？”
第三张截图并列放出：
她的借钱理由：“报在职研究生，学费不够。”
她同期朋友圈：晒新包包，晒高端消费。
我的转账记录。
“你说要交学费，找我借了两万。”
“同一时间，你买了新包，做了高级护理。”
林薇瘫坐在椅子上，仿佛被抽了力气。
“我可以解释……”
“不用了。”我收回手机。
看向满桌神色各异的亲人。
“最后，再说个事。”
我看着失魂落魄的林薇。
“你天天晒高端消费，晒精致生活。”
“你信用卡欠了多少？”
林薇猛地一颤。
“二十八万六千。”
“你引以为豪的车，是长租的。”
“你嘲笑大姨守着‘破木头’，大姨守着的是家族的。”
我一字一顿。
“你不是瞧不起穷。”
“你是假装富。”
“你活在二十八万的债务里，却敢嘲笑一个守护家族百年记忆的老人。”
林薇的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双手捂住了脸。
先前帮腔的婶婶姑姑，都尴尬地低下头，无人再语。
这时，包间门被推开，苏晴走了进来（我事先约了她来送东西）。
她看了一眼气氛，又看了看我手机屏幕上的内容。
没多问，只是淡淡地对林薇说了一句：“林薇，从小到大，你就这样。敏敏有的，你总要贬低两句。没想到长大了，更变本加厉。”
林薇的呜咽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但这一次，没有亲戚去安慰她。
聚餐不欢而散。
走出餐馆，夜风带着寒意。
林薇追了出来，脸上泪痕未。
“姐！”
我停下脚步。
她抓住我的胳膊，声音发抖：“姐，今天的事……能不能别让我老公知道？信用卡的事他不知道，知道了会……”
“你当着全家人的面，一次次嘲笑大姨的时候，”我看着她，“有没有想过给她，给我，留一点尊严？”
她愣住了，手慢慢松开。
“两万块，一个月内还我。”
“姐……”
“否则，我会把借条和所有记录，发到家族群里，让大家评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