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重生后第一次近距离看他。他比记忆中更年轻,眉眼间的冷峻还未被边疆的风沙磨平,但那双眼睛,依然深不见底,像两潭寒水。
“复雅姑娘,”他开口,声音低沉,”为何不愿见我?”
我福了一礼:”陆公子,信中已说明一切,你有话请快说。”
他看着我,眉头紧皱:”我何处得罪姑娘?昨姑娘称病不见,今又说要出家。我陆直虽不算才高八斗,但也自问配得上姑娘,姑娘这般嫌弃,总该有个缘由。”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可笑。上一世,我盼他能与我说句话,他吝于施舍;这一世,我避之不及,他反而追问缘由。
“陆公子,”我说,”你当真不知缘由?”
“不知。”
“那我问你,昨你来府中,在花园里等了两个时辰,看的是谁的院子?”
他的脸色变了。
“你看的,是复婉的院子,”我说,”你站的那棵石榴树,正对着她的院门。你等的,不是我,是她。”
陆直沉默了。他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
“我……”他艰难开口,”我确与复婉姑娘有过一面之缘,但……”
“但你心仪她,”我打断他,”陆公子,你不必否认。我既知道,便不会横刀夺爱。你娶复婉,我出家修行,各得其所,何乐不为?”
“不可,”他忽然说,声音急促,”我……我不能娶她。”
“为何?”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她不适合做陆家的主母。她柔弱无依,她需要人护着。你是镇北侯府的嫡女,你才配得上正妻之位。”
哼,男人都是这个鬼样,既要权力又要美人。原来在他心里,复婉是需要呵护的娇花,我才是他联姻的工具。他要我赔上这一生。
“陆公子,你要护着复婉,尽管去护,但别拉我做垫背。”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我不甘示弱,直接拆穿他那副狼皮狗样,”而且,你错了。复婉她心悦你,并非你说的柔弱无依,你后自会知晓。”
我转身欲走,他忽然伸手拉住我的手腕。他的手掌温热而有力,不由得让我回想起上一世推我下悬崖时那手掌。
“复雅,”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声音沙哑。
我甩开他的手走出花厅,脚步急促,心跳如鼓。这时候,我感到恐惧。他与上一世也不同了。
上一世的陆直,他对我从来都是疏离的、礼貌的、可有可无的。
是什么变了?是我的拒绝,激起了他的征服欲?还是我的”大度”,让他觉得愧疚?又或者,这一世从一开始,就有些什么不一样了?
我很快又甩掉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我不想去深究。我只想离开,越快越好。
回到院中,碧桃迎上来:”姑娘,怎么样?”
“收拾东西,今晚就走,”我说,”等不到明了。”
“可夫人的准许……”
“不等了。留封信,就说我深夜顿悟,提前入山修行。父亲若要追究,让他去青云观找我。”
青云观是京城外的一座道观,我母亲生前常去。我若去了那里,父亲即便生气,也不敢硬闯,毕竟那是清修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