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银镯子递过去。
老头拿在手里掂了掂,又用牙咬了一下。
“成色一般,最多给你三块钱。”
三块钱。
在七零年代,这笔钱足够我买张火车票逃到邻市。
我咬咬牙,点头同意。
老头从破棉袄的内兜里摸出三张皱巴巴的一块钱纸币递给我。
我把钱小心翼翼地贴肉藏好,转身离开黑市。
刚走出防空洞所在的巷子口。
三个流里流气的青年突然从拐角处闪了出来,挡住了我的去路。
为首的黄毛嘴里叼着半烟,上下打量着我。
“小丫头,挺面生啊,黑市的规矩懂不懂,交点保护费。”
我心里一沉。
这绝不是巧合。
黄毛那件破烂的军绿色外套领口,隐约露出一截崭新的红毛线。
那是冯娇娇昨天刚织好的围巾颜色。
是冯娇娇找来的人。
“我没钱。”我冷冷地回答,目光快速扫视四周寻找退路。
巷子是个死胡同,唯一的出口被他们三人堵死。
“没钱?”黄毛吐掉烟头,冷笑一声,“老子刚才亲眼看见你拿了三块钱。”
他一挥手,另外两个混混立刻扑了上来。
我侧身躲过一个人的抓挠,一脚踹在另一个人的小腿迎面骨上。
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但黄毛已经趁机绕到了我身后。
他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将我狠狠摔在地上。
泥水溅了我一脸。
黄毛一脚踩在我的后背上,粗暴地扯开我的衣领。
那三块钱连带着我贴身的布兜被他一把扯下。
“放开我。”我像一头被入绝境的野兽。
猛地扭头,一口死死咬在黄毛的脚踝上。
血腥味瞬间充满口腔。
黄毛疼得嗷嗷直叫,手里的动作却更加狠毒。
他一脚接一脚地踹在我的肚子上。
剧痛让我几乎晕厥,但我死咬着不松口。
“臭婊子,松口。”
另外两个混混也围上来,对着我拳打脚踢。
视线逐渐模糊。
透过巷子口的蒙蒙细雨,我看到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停在路边。
车窗半降。
一个穿着黑色呢子大衣的男人坐在驾驶座上。
指间夹着一燃烧的香烟。
他冷漠的目光穿过雨幕,平静地注视着巷子里发生的一切。
没有丝毫要手的意思。
黄毛终于用力挣脱了我的撕咬,狠狠一口唾沫吐在我脸上。
“给脸不要脸的贱货,留着这口气,后天老老实实去给王傻子生儿子吧。”
“赶紧的,把这身红衣服给她套上,王家接亲的板车已经到胡同口了。”
大伯母尖锐的嗓音穿透了我的耳膜。
我被一盆冰凉的井水泼醒。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尤其是肚子,像是有火在烧。
我被反绑着双手,扔在堂屋冰冷的水泥地上。
亲爹正蹲在门槛上抽旱烟,吧嗒吧嗒的声音在死寂的屋里格外刺耳。